砚书心口一沉：“您是不是在回春堂买的药？”

楚云舟茫然摇头：“我不认识字，就是好大一家店，里面有个长得很好看的白衣姐姐。”

砚书的脸色彻底变了。

怪道今日楚天阔突然传他过去，发了疯似的骂楚云舟勾搭将军，还让他杀了楚云舟……

砚书闭了闭眼，指尖冰凉：“公子，别想了。我做了芙蓉糕，您尝尝。”

听见吃的，楚云舟的精神总算振作了一些。

但吃着吃着，他的眼睛又垂了下去：“砚书，那个药被我喝了，漂亮姐姐没有喝。她会不会还疼呀？”

砚书眼圈一热，胸口又酸又涨。

这个傻子，无论自己吃了多少苦，心里总是想着别人。

可想起楚家和长公主府如今你死我活的局面，砚书慢慢攥紧了手。

他欠楚云舟一条命，如今这个傻公子四面楚歌，自己若再不做点什么……

死就死吧，这条命就当还给他了。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日天放晴了。

楚云舟还在睡。

他呼吸很浅，眉头微微蹙着，脸颊上还带着苍白。

姬冷月不知道自己在床边坐了多久。

她垂眸看着那毫无防备的睡颜，似乎和十一年前那个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男孩重合了。

可又想起年幼时，楚丞相提议将她送去敌国当质子的事。

十年质子，受尽折辱。

逃回国后又被一路追杀，九死一生。

而楚丞相如今已经坐不住了，联合边将，私蓄兵马，要在她姬冷月的脊梁上再踩一脚。

楚家的人，一个都留不得了。

姬冷月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寒霜已经结满。

就在这时，楚云舟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视线对上床边的人。

先是茫然，然后那双眼睛亮了起来：“漂亮姐姐？”

姬冷月呼吸微凝，她偏开视线：“楚云舟，你有什么心愿？”

楚云舟懵懵地坐起身：“心愿？”

她站起身：“你想要什么，可以提。”

楚云舟歪着头想了想，眼睛忽然放光：“我想吃鸡腿。”

姬冷月蹙眉：“别总想着吃的。”

楚云舟瘪了瘪嘴，又认认真真地想。

好一会儿，他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有个小木盒，放在我的床底下。那天护卫们抓我出门，我没来得及拿。里面有好多娘亲留给我的东西……我，我想回去拿。”

姬冷月嗯了一声，迈步朝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楚云舟的声音。

“还有！”

她脚步顿住，侧眸看过去。

楚云舟坐在床上，抱着被子，下巴埋在被沿里。

“还有……我想要漂亮姐姐不要像娘亲一样，突然就不要云舟了。”

姬冷月的胸腔震了一下，喉咙发紧。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抬步走了。

楚云舟眼巴巴地望着那身影远去，黯然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