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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舟当晚查了所有账户。

银行卡里只剩四百多万。

放在从前，这笔钱还不够他给情人买块表。

现在，却是他的全部家底。

宁曼坐在酒店沙发上，盯着手机里的数字。

“四百多万？”

“你欠着七十八亿，就剩这点？”

顾砚舟扯松领带。

“我手里还有人脉。”

“只要给我时间，我很快就能翻身。”

宁曼冷笑了一声。

“很快是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顾砚舟脸色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宁曼摸了摸肚子，语气又软了。

“砚舟，我不是嫌弃你。”

“我可以陪你吃苦，可孩子不能跟着我们住酒店。”

“你先给孩子留套房，写在我名下，我就安心了。”

“我现在拿不出钱。”

“那找你爷爷。”

“爷爷已经停了我的卡。”

宁曼沉默了。

顾砚舟走过去抱她。

“曼曼，你说过，你跟我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靠进他怀里。

反而往旁边躲了一下。

“我是说过。”

“可你当时有钱啊。”

顾砚舟的手停在半空。

宁曼站起身。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能让我过好日子。”

“你有老婆的时候，都能骗她七年。现在你没钱了，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以后不会骗我？”

“宁曼。”

“别叫我。”

她抓起包。

“我先回朋友那里住几天。”

顾砚舟拦住她。

“你要离开我？”

宁曼看着他，忽然笑了。

“啧，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就是想冷静一下。”

“你什么时候把房子准备好，我什么时候回来。”

门被重重关上。

顾砚舟一个人在客厅站了很久。

他先给二叔打电话。

无人接听。

又给姑姑打。

对方刚听见他的声音，便说信号不好，直接挂断。

以前围着他转的那些朋友，也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他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最后只有顾老爷子的人来了。

对方没有带钱，只带来一个旧箱子。

“老爷子说，让您看完。”

箱子里全是单据。

我卖掉母亲房子的六千万。

我变卖首饰换来的两千万。

还有一笔笔打进顾家公司和曜金银行的钱。

最下面，是我流产那天的住院单。

上面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那时顾砚舟在酒店陪宁曼过生日。

宁曼发过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亲手喂她吃蛋糕。

而几公里外，我刚被推出手术室。

顾砚舟死死攥着那张住院单。

他终于想起，我出院后问过他一句：

“如果有一天，我不管你了，你怎么办？”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

“沈知意，你离了顾家都活不下去，少操心我。”

顾砚舟低下头，肩膀一点点垮了。

送箱子的人站在门边，转达了老爷子最后一句话。

“少爷，不是顾家养了沈**七年。”

“是她养了你们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