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书妤看着满地狼藉，腿一软，慢慢瘫坐在地上。

压了许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溃散，她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失声哭了出来。

五年、十年、二十年。

她好像一直都在被推着往前走，替别人考虑，替别人让路，替别人活着。

可到头来，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疼不疼。

之后几天，谈书妤一直没怎么出门。

她整理东西，收拾心情，也开始认真想自己的退路。

她翻简历、投工作，才发现自己这五年几乎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职业记录。

她去应聘，对方一看到她的履历，态度就变了。

不是嫌她学历不够，而是嫌她经历太特殊。

怕她是京圈里退下来的麻烦。

她第一次意识到，被沈屿城养过，不只是身份体面，也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而这几天，许清然也开始一点点逼近“正牌位置”。

她不再只做陪同，而是开始以“沈屿城身边的人”自居，主动替他接电话、回消息、安排时间。

沈屿城没有明确制止，他默认了这种变化。

这些消息，都是谈书妤在那个微信群里看到的。

没了沈屿城这个靠山，他们对她的讽刺和阴阳怪气更加变本加厉。

【@谈书妤谈小姐，听说你出差回来了？怎么，位置没保住？】

紧接着就是一串跟风的笑脸和讥讽。

【人家沈总现在身边有人了，谈小姐也该体面点。】

【五年了，总不能真把自己当正牌太太了吧？】

【不过说真的，沈总换口味也挺正常，旧人嘛，总得识趣。】

谈书妤盯着那些字，她点开群设置，直接退出了群聊。

手机随即震动起来，是陈助理打来的。

“谈小姐，还有最后一份解除协议需要您签字。明天上午十点律所见。”

“好。”谈书妤答应下来。

第二天，她准时去了律所。

签字前，她路过会客室。

百叶窗没有拉严，透过缝隙，她看见沈屿城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翻阅一份厚厚的文件。

旁边站着几个高级信托律师。

其中一人谨慎开口：“沈总，许小姐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现在就把您名下百分之十五的海外资产划入这个家族信托，是不是太冒险了？”

沈屿城头都没抬，语气笃定。

“照做。我的第一个孩子，理应得到最好的保障。”

谈书妤站在门外，指尖一点点陷入掌心。

两年前，她意外怀孕，满心惶恐地告诉沈屿城。

换来的却是沈屿城亲自押着她上手术台。

那天，他看着脸色惨白的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拿掉。别让我说第二次。”

而现在，同样是怀孕，许清然不仅母凭子贵。

甚至让这个永远理智的男人，亲手打破了他引以为傲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