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宝珊千里迢迢来投奔那位只见过一面的娃娃亲未婚夫。

陆战北，部队里人人敬畏的冷面团长。

他收留她，替她挡闲话，给她安排住处，自己却搬进了办公室。

她生病，他冒雨背她去医院；她受委屈，他当众沉着脸替她撑腰。

可陆战北从不说喜欢，也从不肯提结婚。

郭宝珊人也实诚，直接收拾好行李走了。

……

1981年，岭北军区家属院。

郭宝珊蹲在灶台前添柴，被烟呛得直咳嗽。

她把柴火拢了拢，从口袋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姑姑四个月前临死时塞给她的。

“宝珊……你去找陆战北，前些年我托人问过，他在军区当官了……他欠咱家一个婚约，他得管你。”

来‘寻夫’的一路，郭宝珊扒过煤车、蹭过牛车、靠着两条腿走了不知多少里地。

终于在军区的招待所里见到了陆战北。

两人虽然有婚约，但也只见过一次，那时她才十岁。

陆战北变了，又高又壮，下巴的线条硬邦邦的，一个眼神都能压死人。

郭宝珊还没说话，脸倒是先红透了。

反倒是陆战北上下打量了她几秒后确认：“郭宝珊？”

郭宝珊第一回觉得居然有人能用声音挠人痒痒，脸更红了。

“是……是我。”

陆战北眉心慢慢拧起来：“你先住在这儿，等会儿我让人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说完他就走了

后来郭宝珊才知道，他让人在军区外头给她找了个住处，每月给她拨粮票和钱，却从没提过让她进军区家属院的事。

住了没半个月，麻烦就来了。

那地方挨着个集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她人生得白净，眼睛圆圆的跟小鹿似的，看着就好欺负。

先是菜市场的二流子堵她路，后来隔壁的男人半夜来敲她窗户，她吓得把唯一的桌子顶在门后，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抖了一夜。

第二天天没亮，郭宝珊跑去找陆战北。

他听完，一言不发地走了。

当天下午，陆战北来给她搬家。

“家属院腾出来一间屋子，你先住。”他帮她扛着那个破铺盖卷，说话的时候头也没回。

她就这么住进了军区家属院。

可陆战北却从那天起，就搬进了办公室。

“宝珊，想什么呢？火都要灭了。”

隔壁连长家媳妇刘玉的嗓门把郭宝珊的思绪拽回来。

她低头看到灶膛里的火快熄了，赶紧又塞了两根柴进去，讪笑看向窗外的刘玉。

“没……没想啥。”

刘玉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郭宝珊知道她想说什么。

家属院的婶子嫂子们，背地里没少嚼舌头。

她们起初是好奇陆战北从哪儿领回来这么个水灵灵的丫头？

后来知道是娃娃亲，话就开始难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