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离开皇宫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

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仿佛要洗净这座城市里所有的虚伪和肮脏。

我没有坐马车，而是撑着一把青竹伞，独自走在出城的街道上。

路过曾经的将军府时，我停下了脚步。

原本威风凛凛的朱红色大门，此刻已经被贴上了白色的封条。

门前那两座象征着权力和荣耀的石狮子，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凉。

听说，云渊被削去兵权后，承受不住打击，一夜白头，终日酗酒，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酒鬼。

逢人便说自己有个天下第一的女儿，却没有人相信他。

而沈拂，因为受不了贫苦的生活，加上长公主的俸禄被断。

为了维持生计，她不得不变卖了所有的首饰，甚至沦落到去街头卖字画。

可惜她那些为了押韵而强行拼凑的诗句，根本无人问津。

至于云清，在死牢里疯了。

据说她每天都在墙上画着轮椅的图纸，说是自己设计的。

直到行刑的那一天，她也没能画出一张完整的图。

我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向城外走去。

没有一丝留恋，也没有一丝同情。

城门外，一辆古朴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赶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的白胡子老头。

看到我走过来，老头猛地掀开斗笠，露出一张红光满面的脸。

“哎哟我的乖徒儿！你可算出来了！”

“你大师父我这几天在城外等得花儿都谢了！”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另外三个脑袋挤了出来。

“就是就是！京城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

“二师父给你新打了一套玄铁飞针，比你那个什么破轮椅好用多了！”

“三师父刚从西域弄来了几株绝顶毒草，就等着你回去一起试药呢！”

“四师父给你烤了你最爱吃的叫花鸡，快上来趁热吃！”

看着这四个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却对我宠溺到了极点的绝世高手。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才是我的家人。

这才是我的归宿。

我收起青竹伞，纵身跃上马车。

“师父们，久等了。”

“咱们回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