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归见他神色有异,怯生生地问:“执钧哥哥,怎么了?可是不喜欢?”
晏执钧看着她光洁如初、没有半个针眼的手指,再联想到那碗焦糊的参汤,心底莫名生出一丝难以名状的不耐。
他将护膝递给副将,语气淡了几分:“有心了。只是这几日军务繁忙,我还要去巡街,先收起来吧。”
说罢,他不顾江雪归微微僵硬的脸色,径直大步走出了将军府。
彼时我正与齐墨辞在城中的云水茶楼歇息。
长街车水马龙,晨光温软,岁月安稳,是我两世以来,难得的舒心光景。
我抬手,细细替身侧的齐墨辞整理月白色大氅的领口,动作自然轻柔,满心都是安稳与妥帖。
齐墨辞微微垂头配合我,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润笑意,目光缱绻温柔。
我们相视浅浅一笑,无需多言,便有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与温情。
我本以为这平静的晨间可以安然度过,却没料到晏执钧会凭空出现。
他不知在楼下驻足看了多久,看着我善待齐墨辞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嫉妒与烦躁。
下一瞬,他翻身下马,裹挟着一身刺骨寒气,大步冲上二楼,猛地一脚踹开了雅间的房门。
门板撞击墙壁的巨响骤然炸开,打破了一室安稳。
“晏将军这是做什么?”齐墨辞将我护在身后,清隽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齐家茶楼,似乎不是将军撒野的地方。”
晏执钧没有理会他,一双狭长幽深的眸子死死钉在我身上。
他看着我刚刚触碰过齐墨辞领口的手,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嘲弄与试探:
“江清渡,你这副温良贤淑的做派,装得不累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晏将军在说什么疯话?”
“难道不是吗?”晏执钧逼近一步,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锁住我的眼睛,
“堂堂江家二小姐,从来不会费心伺候人,如今倒是稀罕,肯低声下气对着一个探花嘘寒问暖,还亲手给他整理衣裳。”
“故意做这副举案齐眉的样子给我看吗?”
我坦然迎上他满是压迫的目光,神色淡然无波,只静静看着他失态偏执的模样。
心底暗自嗤笑,活了两世,他心性半点未长,颠倒黑白、胡乱揣测的脸皮倒是越发厚了。
我直视着他的脸,声音清冷如冰,“晏执钧,我关心我自己的夫君,那是天经地义。”
“你若是有病,就去医馆抓药,少来我面前发疯。”
晏执钧死死盯着我坦然淡漠的模样,胸腔积满郁结的戾气。
却偏偏抓不到半分把柄,无从发作。
他咬牙紧绷着下颌,语气又沉又涩:“江清渡,你最好是真的心甘情愿。日后幡然醒悟,我等你哭着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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