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营长,我们没什么好说的。离婚传票你应该收到了,有问题找我的律师谈。”
陆明峥像是被刺了一下,声音发抖。
“八年夫妻,你说离就离?安安怎么办?”
楚月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孩子的抚养权我不争,财产我只要我应得的部分。”
“陆明峥,从前我事事听你的,是我念着夫妻情分。现在情分用完了,好聚好散吧。”
一旁的纪红霞这时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在雨里更显脆弱。
“明峥,你别跟楚月姐吵……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来的……”
陆明峥下意识扶住她,眉头拧成一团。
就这片刻的分神,楚月已经转身,跟着沈砚洲往厂里走。
沈砚洲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
厂门“吱呀”一声关上,将雨幕里的两人彻底隔绝在外。
服装厂的办公室里,沈砚洲正拿着干毛巾,轻轻替楚月擦着湿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楚月开口:“你不好奇吗?”
沈砚洲下意识问:“好奇什么?”
楚月抬头看向他:“好奇那个女的是谁,他又是谁。”
沈砚洲低头看她一眼,语气平淡。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
楚月攥着衣服,指腹摩挲着布面。
她想起以前在家里受了委屈,陆明峥总要追问到底,问得她心烦意乱。
最后逼她说“没事”他才罢休。
他追问不是为了懂她,是为了确认没有麻烦。
而沈砚洲不追问。
雨打在铁皮棚顶上,噼里啪啦的响。
楚月擦干头发后走进车间,工人们正在赶工,缝纫机的嗒嗒声填满了整间屋子。
她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间嘈杂拥挤的厂房,比从前那个安静整洁的家,更像一个家。
傍晚的时候,传达室大爷上来传话,说外面那个穿军装的男人站了一下午。
刚匆匆忙忙走了,好像是身边那个白裙子女人晕倒了,正往医院送。
楚月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水在图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她早该想到的,纪红霞的身体从来都是陆明峥的软肋。从前是,现在也是。
楚月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她不怕陆明峥纠缠,不怕他闹。
怕的是他用纪红霞的病做借口,把她拖回从前那种窒息的日子里。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才放晴。
楚月一早就到了厂里,召集车间主任开早会,敲定新季度的布料采购和款式更新。
她坐在主位上,翻着账本条理清晰,时不时抬头问几句细节,眼神锐利又专注。
工人们私下都议论:“楚厂长看着温柔,做起事来比沈老板还利落。”
没人知道,散会后楚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昨天雨中撞见陆明峥,还是在她心里掀起了涟漪,只是很快就平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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