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对你动手的那个嬷嬷，朕已经让人拖去杖毙了。”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下来。

“是朕不好，朕只是气你不肯同朕亲近，姑姑，别生朕的气。”

裴照雪应了一声：“臣妾不敢。”

之后，谢承煜就这么靠在她身侧，温声细语地哄着她，仿佛之前那个冷酷的帝王从未存在过。

夜色渐深。

见他还没有离开，裴照雪出声：“臣妾身子乏，想睡了。”

谢承煜眼里的温存微凝：“以前在冷宫，姑姑抱着朕，朕靠着姑姑，相依而睡。”

“那时，我们还小。”裴照雪眼睫微垂，“而且，我还没有准备好。”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谢承煜盯着她，像是在审视什么。

“姑姑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人？”

裴照雪心口微紧，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戾气。

她缓缓摇头：“没有。”

谢承煜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那就好。姑姑是朕一个人的，若姑姑喜欢上别人，朕就杀了谁。”

谢承煜走了，裴照雪的后背却起了一层冷汗。

她清楚，这个曾经依偎在她怀里的少年，早已长成了一头喜怒无常的疯狼。

接连数日，谢承煜没再踏入长乐宫。

裴照雪乐得清静，只是燕沉的忌日快到了，她想去趟寒山寺为他祈福。

给谢承煜做了爱吃的荷花酥后，才换来许她出宫的旨意。

寒山寺，祈愿树下。

山风穿林而过，吹得满树红绸轻轻晃动。

裴照雪将写好的祈愿条系在枝头。

上面只有十个字：【愿燕沉无恙，一世平安。】

她刚系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冰冷的讥笑。

“裴照雪，你以什么身份来为我哥祈福？”

裴照雪收回手，正看到一身素白锦袍的燕昀。

燕沉死后，她知道燕昀每年忌日都会独自来这里守上一整天。

此刻，他眼底是痛恨：“是以他未婚妻身份，还是以当今圣上的宸妃身份？”

裴照雪不想在这里同他争执，垂下眼帘：“燕大人，请慎言。”

燕昀脸上更冷：“别再来恶心我哥了。他若泉下有知，也不想看见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说着，就要去把裴照雪挂的祈愿带扯下。

裴照雪心口一晃，立即抓住燕昀的手制止。

“我没有变心，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只有你哥一人！”

“我陪在谢承煜身边是为了救阿沉，为了让他活过来！”

燕昀诧异：“你说能让我哥……”

“姑姑。”

一道极低又极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了起来。

“你们在聊什么，也说给朕听听？”

裴照雪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立刻松开燕昀的手，迅速挡住祈愿带转过头。

“没什么，燕大人方才绊了下，臣妾顺手扶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