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发颤，几乎是失声：“……知许？怎么是你？”

温知许轻声开口：“因为从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变成系统陪着你的人，一直都是我。”

她每说一个字，霍辞骞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你不是问过我，如果温知许知道你没那么爱她了，她会不会接受吗？现在我告诉你。”

她眼泪不断往下掉。

“霍辞骞，她到死，都在等你回家。”

霍辞骞僵在原地，像被人抽去了所有骨头。

他摇头，再摇头，嘴唇翕动着挤出一句话：“不可能……你是系统，你怎么可能是知许？系统，我要回去！长乐已经没事了，我要回去救知许！”

【警告——能量耗尽——系统即将强制下线——】

冰冷的机械音在虚空中炸开。

温知许最后的意识像被扯断的丝线，在消散前拼尽所有力气，将最后一缕能量注入投屏。

下一秒，霍辞骞眼前的虚空骤然亮起。

他看见了温知许，躺在太平间里，毫无声息的温知许。

她的脸苍白、浮肿、毫无生气，嘴角还残留着抢救时留下的血迹。

他看见她的手指，无名指上的婚戒已经被摘掉了，只剩一圈浅浅的勒痕。

然后是火葬场。

传送带缓缓启动，裹着白布的身体一寸一寸往前移动。

炉门打开时，里面透出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画面，热浪把空气都灼得扭曲。

“不要——”

霍辞骞终于疯了，他扑向那片虚影，双手穿过画面，什么也抓不住。

“系统……知许！你让我回去！你让我——”

炉门关上了。

画面戛然而止。

他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知许……”他浑身都在抖，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怎么会这样，我什么都不要了，长乐、生命值、攻略……我都不要了，知许你回来……”

他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喊着系统，喊知许，喊得嗓子都劈了。

回答他的只有寂静，就连系统面板都消失了。

巨大的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终于信了。

那个系统，那个一直陪着他、提醒他、甚至在他动摇时冷声提醒的声音，真的就是他的妻子温知许。

霍辞骞跪在长乐宫外冰冷的地砖上，肩膀剧烈抖动，却哭不出声。像被人从身体里掏走了一半内脏，只剩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知许……”他的额头抵在地上，终于号啕出声，“我错了……是我错了啊……”

可系统提示音彻底消失。

温知许，也彻底消失了。

……

温知许本以为她会消失。

但没想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从崩塌的系统空间拉扯了出去。

刺目的白光过后，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顶绣着缠枝莲纹的帐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