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死寂。
我心口猛地一沉。
东宫换防时辰。
这几个字一旦落地,便不是后宫争宠,而是谋逆边缘的刀光。
皇后猛然看向曹姑姑。
曹姑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娘娘,奴婢不知。”
皇后怒道。
“这册名录一直由你保管。”
曹姑姑连连磕头。
“奴婢真的不知。”
萧承砚淡声道。
“曹姑姑自然不知。”
“她只负责把名录交给沈姑娘。”
“等明日选妃宴上,沈姑娘照名录举荐谢令仪,这册东西便会从她手里送到父皇面前。”
“届时无论密纹是谁写的,私通东宫防务的人,都会变成沈姑娘。”
我指尖一冷。
原来坑在这里。
皇后今夜让我照她的话选人,不是单纯要我顺从。
她是要我背一口能压死镇北侯府的锅。
我抬头看皇后。
她也正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怒,有恨,还有一丝被反将一军后的惊疑。
皇上握着佛珠,慢慢拨了一颗。
“皇后,这名录从何而来?”
皇后深吸一口气。
“陛下,臣妾确实命人拟了几位贵女人选。”
“可臣妾绝不知道上面有密纹。”
“若臣妾真要做什么,又怎会用凤仪宫的人亲自送到沈姑娘手里?”
这话倒不假。
太直白的手段,像是故意把刀柄塞给别人看。
萧承砚没有反驳。
皇上又看向我。
“沈玉衡,你怎么看?”
我没想到皇上会问我。
可他既然问了,我便不能装傻。
“臣女以为,此事至少有三层。”
皇上眯了眯眼。
“说。”
“第一层,有人想借谢家腰牌挑拨太子与皇后母族。”
“第二层,有人想借凤仪宫腰牌逼皇后娘娘对太子殿下生疑。”
“第三层,有人想借这册名录,把臣女与镇北侯府拖进东宫防务案。”
我顿了顿。
“这三层若成,太子、皇后、谢家、侯府,都会被卷进去。”
“最后得利的人,必定站在这四方之外。”
皇上看我的眼神深了些。
萧承砚唇角微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皇后却冷冷道。
“沈姑娘倒聪明。”
我低头。
“臣女只是怕死。”
皇上忽然笑了一声。
“怕死好。”
“怕死的人,才会看路。”
他转向萧承砚。
“你今夜遇袭,可有活口?”
萧承砚道。
“有。”
皇后猛地抬眼。
萧承砚继续说。
“人在镇北侯府。”
“伤得不轻,还没开口。”
皇上眉头一拧。
“为何不送入宫?”
“儿臣怕他刚进宫门就没命。”
这话说得太直。
殿内不少宫人脸色都变了。
皇上沉默片刻。
“镇北侯知道?”
“知道。”
“他怎么说?”
萧承砚看了我一眼。
“侯爷说,京兆府嘴多,宫里眼杂,不如先关在侯府柴房。”
我低下头,忍住没笑。
我爹确实能说出这种话。
皇上的脸黑了一瞬,却没有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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