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小少爷都哭了大半个时辰了,您好歹哄哄啊。”
紧接着,是林氏那往日里温婉柔弱的嗓音,此刻却透着尖酸。
她冷哼了一声。
“哄什么哄?吵得我头疼!”
“跟他那个娘一样,就会恶心人,去,把他给我轰回去!”
“轰出去?”
傅渊広推开半掩的院门,声线平稳,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林姨娘脸上的尖酸刻薄还未来得及收回,便僵硬地转过头,脸色煞白。
“大……大人?”林姨娘慌乱地站起身,声音发颤,“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傅渊広一撩衣摆,跨过门槛。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那双冷厉黑眸,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我不来,怎么会知道你竟有这般威风。”
傅渊広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一丝怒火,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林姨娘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您听妾身解释,是小少爷他一直哭闹,妾身实在头疼,一时口不择言……”
“口不择言?”
傅渊広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落在一旁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傅宁轩身上。
“爹……”
傅宁轩嘴唇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她说我恶心……她说我娘恶心……”
傅渊広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想起沈月昭那个决绝的背影,再看着眼前的儿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他依旧维持着当朝尚书的沉稳,对着门外冷声吩咐:“福伯,把少爷带回东院。”
屋内只剩下傅渊広和跪在地上的林姨娘。
“大人,妾身真的知错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林姨娘捂着肚子,哭得梨花带雨。
傅渊広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盏,语气冷淡。
“从今日起,你不能出院半步,直到生产。院里这些不懂规矩的下人,明日全部发卖。”
林姨娘瘫软在地,满眼绝望。
傅渊広起身大步离开,回到主院。
看着空荡荡的正房,他负在背后的双手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跟着的人传信回来没有?夫人去哪了?”他沉声问身后的随从。
“回大人,夫人回津州娘家了。”
“津州?”傅渊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压下去,最终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
一日后,津州城。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整整一日,终于在傍晚时分驶入津州,停在了一座庄严的府邸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上,“沈府”两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透着几分沧桑。
我踩着脚踏下了马车,刚站稳,就看到大门内快步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大哥!”
我迎上前,看着沈廷舟那张与记忆中一样的脸,强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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