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水瓶灌了几口,脸颊因为咳嗽泛着薄红,眼眶里也呛出了一层水雾。
陆景渝看着我嘴角的一颗饭粒,下意识伸手擦掉。
刹那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恍惚了。
曾经,他也是一边擦掉我嘴角的饭粒,一边笑我像三天没吃饭的小乞丐,眼里满是温柔。
回忆太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猛地转过头,自己胡乱地擦了擦嘴,低头盯着饭盒里剩下的饭,不敢抬眼。
陆景渝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看了一眼后收起,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哑了几分。
“以后注意身体,别忙起来就不吃饭。你胃本来就不好。”
“嗯,知道了。”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
陆景渝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了几下,渐渐消失。
我低着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了饭菜里。
我继续扒饭,一口接一口,和着眼泪咽下去。
难过也没关系,反正这三年,自己都是这么过来的。
受伤的小战士第二天被转去了骨科病房,我继续在急诊科连轴转。
这天值完夜班,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出医院大门。
我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忽然,头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一大群鸟从行道树的枝丫间惊飞而起,朝着远山的方向飞去。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仰望,我也仰着头看得出神,脚下却没有停。
一阵尖锐的自行车铃声从侧前方刺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拽得往旁边跌了两步。
一辆共享单车擦着我的身体飞驰而过。
我吓了一跳,刚要回头道谢,却在看到对方的脸后卡住了。
是陆景渝。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比平时多了几分难得的休闲,手里还拎着个米白色的女士手提包。
我脑海里浮起抱着陆景渝胳膊的林晚。
“走路别看天上。”陆景渝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我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谢谢。”
我说完就要走。
“沈星落。”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陆景渝迟疑了几秒:“我妈去找你的事……我今天才知道,我替她向你,对不起。”
我眼睫轻颤:“其实阿姨说得对,我们确实该保持距离。”
我顿了顿,看向不远处从商场跑出来的女孩,又补了一句。
“你和你女朋友很般配。”
陆景渝僵在原地,我大步离开。
到家时,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见我进门,她放下毛线针,端详着我眼睑下的乌青。
“累了吧?”
我嗯了一声,有些疲惫地坐下。
我靠在母亲肩上,闭着眼睛:“妈。”
“嗯?”
“如果三年前他不走,我们现在会不会已经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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