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祁明走在前面和民宿老板交接。

陆昭月走在我旁边，扶住了我。

“脸白成这样，你先去房间里躺着。”

我被她半搂半扶着上了楼。

“你上次晕车还是高一春游。”她一边走一边说。

我记得。

那天她坐在我旁边，看我脸色不对，提前把塑料袋撑开放在我手边。

许祁明坐在前面一排，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笑着说“陆昭月真细心”。

她一直是细心的，对我是，对他也是。

到了房间，陆昭月把我塞进被子里。

“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过了几分钟，脚步声回来。

陆昭月把杯子递给我：“慢点喝。”

温水顺着喉咙往下淌，甜腻的，胃里舒服了一些。

陆昭月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理了理，指腹从我的太阳穴滑过去，带着温度。

“好点没有？”

我点点头。

陆昭月没有走，就坐在我床边。

她开起玩笑：“你这样我还不太习惯。”

我疑惑看她。

“这么乖。”她的声音很轻，“平时总是一副什么都能自己搞定的样子。”

她把手从床沿上拿起来，覆在我握着杯子的手上。

“以后也多依赖我吧。”

以后。

可我忍不住想，她的“以后”里，是只有我吗？

走廊上忽然传来一声响动，然后是许祁明的一声轻呼。

陆昭月握着我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她站起来的速度很快。

快到我没反应过来，她的体温就已经从我的手背上消失。

“许祁明，你又干什么了？”

陆昭月朝门口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前从未留意到的紧张。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我去看看。”

然后她便出去了。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急促地响了几步，然后是隔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你怎么了？”

许祁明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委屈：“我拿行李箱的时候碰到脚了，好痛……”

“我看看。”

隔着一面墙，陆昭月的声音发闷，但我听得很清楚，她在哄着许祁明不要难过。

我听着这声音，很快，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手机屏幕刚好亮起。

上面是五年后的陆昭月发来的消息。

【祁明是在今晚向我表白的。】

我心头一震。

外面恰好放起漫天烟花。

我着了魔般，魂不守舍地出了房间。

烟花下，我看见陆昭月和许祁明相对而立。

烟花声不断，但是我还是能听到许祁明的声音。

“这些天我一直在忍，可看到你对阿宸那么好，我真的很难过。”

“陆昭月，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你知道吗？”

这话如同金钟落地，在我耳中激起阵阵嗡鸣。

我的心里却平静了。

像是终于知道了一道题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