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下人们连呼吸都屏住了。

姬冷月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你说什么？”

可楚云舟似乎根本读不懂她眼底的杀意，只认认真真地重复。

“不吃饭会饿死的，你吃一点吧。”

姬冷月眯起眼，目光里满是探究和审视。

良久，她冷笑一声：“丞相府还真是挑了个傻子送来。”

门口的奴才们低着头，压着嗓子窃窃私语。

“听说驸马八岁那年失足掉进枯井，撞伤了脑子，真是可惜了那张脸。”

“那丞相也是，他求着跟长公主攀亲，又舍不得德才兼备的嫡长子，居然把个傻子送过来。”

“我看这位新驸马，怕是活不过这个月。”

用完膳后，下人们鱼贯退下，膳厅里重新冷清下来。

楚云舟从袖子里掏出刚刚偷藏的马蹄糕，递到准备走的姬冷月面前。

“漂亮姐姐，你一定没吃饱，分你一个，这个可好吃了。”

听到‘漂亮姐姐’，姬冷月眸色微震。

她看着楚云舟的眼睛，和记忆里那个灰头土脸的小男孩重叠在了一起。

“漂亮姐姐，我娘亲说吃饱就不疼啦。”

十一年前的雨巷，一个衣衫破旧的小男孩把掰成两半的馒头塞进她手心。

可想到眼前的人是楚丞相之子，姬冷月突然一把掐住楚云舟的脖颈。

力道不重，他被拉得往前一踉跄，两人之间只剩下寸许距离。

女人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不许这么叫本宫，否则本宫拔了你的舌头。”

可楚云舟没挣扎，只是垂着眸，怔怔地盯着她的唇。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漂亮姐姐，你的嘴好像红烧肉……云舟能吃吗？”

姬冷月生平头一次，被人一句话堵得火气都滞在了胸口。

楚云舟又往前凑了凑，吸了吸鼻子。

“我娘做的红烧肉，红红的，香香的，咬一口还会流油。漂亮姐姐，你的嘴比那个还红，肯定很好吃。”

他越说越离谱，最后几个字还带了点掩饰不住的馋。

姬冷月回过神来，脸色铁青：“不知廉耻！”

突然被甩开，楚云舟整个人踉跄了几步，手里的马蹄糕也飞了出去。

他立刻捡回来，用袖子擦着上面的灰。

姬冷月看着，眸色发沉。

楚云舟好歹是丞相府家的小公子，怎的连一块掉在地上的糕点都舍不得丢。

想起方才用膳时他直勾勾盯着饭菜的眼神，偷藏点心的动作，饿狠了似的吃相……

楚家难不成苛待儿子？还是说这是楚云舟专做给她看的戏？

姬冷月的脸色冷下去：“驸马既然这么喜欢吃地上的东西，晚膳便免了。”

听了这话，楚云舟表情一下子垮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小心翼翼地问：“那……明天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