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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京城忽然传起一阵流言。

说我被谢砚退婚，一气之下才赌气远嫁北境。

还有人说，我之所以七日便仓促出嫁，是怕留下来丢人。

流言刚起半日，就传进了宫里。

父皇气得当场摔了折子。

“朕的嫡公主和亲，什么时候轮到外面的人说是没人要了？”

我倒没怎么生气。

这种话能传得这么快，背后总得有人推。

果然，午后京兆府便查到了源头。

最先散播消息的说书人，收了二十两银子。

给银子的，是阿宁身边另一个婢女。

这一次，阿宁没等谢砚替她说话，自己进宫请罪。

她跪在御书房里，脸色白得吓人。

“民女只是气不过外面都说我抢了公主的姻缘，才让人解释几句，没想到他们会越传越难听。”

父皇冷笑一声。

“解释？”

“拿朕的女儿给自己垫脸，这叫解释？”

阿宁嘴唇发抖，再不敢说话。

谢砚也赶来了。

我原以为他还会护她。

可这次他站了很久，只拱手道：“陛下，此事是臣识人不清，请陛下降罪。”

阿宁猛地回头。

“谢砚！”

他没有看她。

父皇最终没有重罚，只下旨将阿宁逐出京城，收回之前因救谢砚而准备赏她的宅院和田地，三日内返乡。

阿宁一下慌了。

“陛下，我救过谢将军两次，这些赏赐明明是我该得的！”

我终于抬眼看她。

“你救过他，当然该让他报。”

“可你拿我的马、我的名声、我母后的遗物，算哪门子的报恩？”

阿宁僵住。

我又看向谢砚。

“谢将军也一样。”

“你欠她两条命，拿你的军功、你的银子、你的前程去还，我都没意见。”

“可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替你还？”

谢砚脸色发白。

他像是想解释，我却没给他机会。

“踏雪差点废掉，是我的马。”

“嫁衣被烧，是我母后的遗物。”

“被污蔑害人的，也是我的名声。”

我笑了一下。

“你报恩报得挺大方，花的却全是我的东西。”

御书房里静得针落可闻。

谢砚喉结动了几下，最终只低声挤出一句：“对不起。”

我摇头。

“别。”

“你这句对不起，我现在听着挺贵的。”

阿宁被带走前，忽然回头问他：“你真的不要我了？”

谢砚沉默。

她像是彻底明白了，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看，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我至少知道自己在抢。”

“你呢，你一直觉得姜昭永远会站在原地等你。”

谢砚整个人狠狠一震。

阿宁笑着擦掉眼泪。

“现在她不等了，你倒开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