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报志愿那天，陈嘉卉对着南城大学的名字坐了很久，最终将志愿表留成一片空白。

回家后，她对母亲说：“妈，我想出国。”

登机前，她给孟青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孟青和，我不等了。】

消息发出的瞬间，前面跳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把她删了。

陈嘉卉闭了闭眼，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她退出了微信登录，从此再也没登过这个号。

十年后……

陈嘉卉事业有成，也有了家里介绍的门当户对的对象。

婚礼前，她回国参加同学聚会。

包厢里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有人翻出当年的毕业照，借着酒意笑着说：“陈嘉卉这些年几乎没变啊，还是走到哪里都被人围在中间，天生发光体。”

陈嘉卉也笑，可目光落在照片上时，她却停了一瞬。

她身边站着一个安静的清瘦少年。

校服外套搭在他们两个人肩上，所有人都看着镜头，只有他们在看彼此。

是她怨了十年的人，也是她怎么都无法遗忘的青春。

陈嘉卉很快移开目光，像是不经意地问：“孟青和现在在哪儿？”

她晃了晃酒杯，仍旧笑着：“怎么说也做了两年同桌，我结婚，总该给他发张请柬。”

桌上的笑声忽然停了，没有人回答。

班长周瑾瑜抬起头，盯着陈嘉卉看了很久：“你不知道？”

陈嘉卉脸上的笑渐渐淡去：“知道什么？”

旁边有人低声开口。

“不久前旧城区拆迁，在一栋老房子的储藏夹层里发现了一具遗骸。”

“警方确认，是孟青和。”

陈嘉卉握着酒杯，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像没听懂一样，问：“谁？”

“孟青和。”

周瑾瑜避开她的目光，拿出手机翻出一条一个月前的本地新闻，放到她面前。

“警方根据遗骸情况和他父亲的口供，确认了死亡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十年前，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

“案情介绍中，那天他应该是跟人有约，准备出门。”

“他爸喝多了，不肯让他走，两个人起了争执……”

寂静中，有人叹了口气。

“他要是个正常人也好，偏偏是个哑巴……”

“连一声救命都喊不出来，听说被打了很久，就这么活生生被掐死了。”

什么叫孟青和十年前就死了？

周围的人声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膜，陈嘉卉觉得自己怎么都听不清。

酒杯微微倾斜，冰凉的酒水洒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毫无察觉。

直到旁边有人抽纸巾递过来，试图打圆场扯开话题。

“哎呀，提这事做什么，今天老同学们见面聊点开心的！”

许是察觉到氛围不对，其余同学也应声附和。

“嘉卉不是要结婚了吗？什么时候把姐夫带出来给我们见见，到时候姐妹们可得好好敬你们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