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前厅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办。

并不难收拾，按旧例将回礼全部补齐，再额外添上一份赔礼。

让林怀稷亲自向几位长辈赔个不是，说明是自己第一次料理族中事务，不懂其中轻重。

事情虽然难看，却并非无法挽回。

可刚进前厅，我便看见几箱退回来的东西摆在地上。

几位族中长辈脸色都不好看。

“今年这回礼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这些旁支，是哪里得罪侯府了？”

我正要上前。

沈安穗却忽然握住我的手臂，将我往前带了一步，朝众人拱手。

“诸位叔伯婶母息怒。”

“今年的回礼，是景虔觉得府中开支太大，一时考虑不周，才擅自减了旁支的规格，我带他来向诸位赔礼。”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脑中一瞬近乎空白了。

那套为了替侯府省钱才削减回礼的说辞，分明是林怀稷亲口说的。

可如今，她却将这一切，轻飘飘落到了我的头上。

前厅里一片寂静，几位族中长老看向我。

“景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府这些年的规矩，你向来管得好，怎么会突然出了这样的差错？”

一句句话落下来，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沈安穗。

她站在人群之中，眉心微蹙朝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做了十年夫妻，我太清楚她的意思。

她要我先认下，那一瞬间，我心口凉得彻底。

来之前，我已经替林怀稷想好了如何收场，我没有想过要让他难堪。

可沈安穗却想让我替他承担这一切。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替她留什么体面了。

我慢慢收回目光，抬眸看向众人：“几位叔伯，我想我夫人大概是记错了。”

“前些日子夫人亲口同我说，林公子既认作义弟，便要学着管家。这回礼单子，也是夫人亲手交给林公子料理的。”

“从头到尾，回礼减半之事，我一概不知。”

话音落下，长辈们的脸色变了又变。

沈安穗身形骤然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站在门外的林怀稷更是当场跪了下来认错。

最后沈安穗不得不当众补齐所有回礼，又额外添了重礼赔罪，事情才勉强揭过。

……

闹剧散去，我独自回了院子。

刚进房门，沈安穗便大步追了进来。

“关景虔！”她反手合上门，眉头紧锁，语气里尽是压抑的责怪。

“你非要让怀稷如此难堪吗？他只是第一次管家，不懂其中轻重。”

“你明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不能替他遮掩一下？”

我的手停了一下，慢慢转过身：“那我呢？我替沈家管了十年家，名声就不重要了吗？”

沈安穗张了张嘴：“景虔，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做事稳重，也比他更懂事。”

“你多包容他一些，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