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在后院闲着,而是接手了关家名下的丝绸商铺。
过去十年,我替沈家打理着庞大的侯府产业,那些盘根错节的账目和人情往来,早已将我磨砺得八面玲珑。
如今用这手段来管理商铺,不过是得心应手。
短短半月,我连辞了三个手脚不干净的掌柜,重新定了丝绸采买的规矩。
雷厉风行的手段,让江南商界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直到半个月后,沈宴辞带着浩浩荡荡的聘礼,敲开了关府的大门。
前厅里,红木箱笼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沈宴辞穿着一身绯色官服,站在厅中。
他清瘦了些,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身姿依旧挺拔。
看到我走出来,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许久。
他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带着几分无奈的宽容。
“兰初,过了这么久,你的气也该消了。”
他朝我走近半步,声音放缓。
“素婉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向圣上请了巡查江南的差事,可在江南待三年,我重新向你下聘,与你一同侍奉岳父岳母就当赔罪。待我任期满,便跟我回京吧。”
我看着他这张理所当然的脸,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他从始至终都觉得,我只是在跟他闹别扭。
我没有同他争辩,只是走到主位旁坐下,平静地翻出盖着红印的文书,轻轻推到了他面前的桌案上。
“沈大人,我已立了女户,此后便是关家支撑门楣的家主,再不会婚嫁。”
沈宴辞目光顺着我的动作落在那张薄纸上,脸上那份笃定从容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时眼底是不可置信的错愕和压抑不住的愠怒。
“你宁可立女户受风言风语,也不愿做我的妻子?兰初,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他。
“因为一个梦。”
我淡淡吐出这几个字。
沈宴辞彻底愣住。
“一个梦?”
沈宴辞眉头死死拧紧,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我看着沈宴辞,将那个梦境慢慢说破。
“梦里,林素婉在侯府待了十年,期间你们暗生情愫,你违背诺言,要抬林素婉为妾。”
我隐去了大雪中的惨死,也隐去了那个化成血水的孩子,只把最难堪的那层窗户纸撕了开来。
沈宴辞听完,眼底的错愕逐渐化为深深的不解。
“关兰初。”他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微沉。
“就因为一个荒诞不经的梦,你就抹杀了我们十年的真心?甚至不惜立下女户,与我决裂?”
我看着他,语气漠然。
“单论一个梦确实荒谬,可林素婉出现后你的言行举止,无一不在向那个梦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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