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惠感觉自己的心脏疼得像是要四分五裂开来。

下一秒，我猛地半撑起身体，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外面的走廊里瞬间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陈清惠再也稳不住，她猛地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许思成！”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见她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咳嗽已经消耗了我太多力气，竟是让我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陈清惠想冲过去，却被秦院长拦住了。

“陈清惠！你知不知道你擅自闯进这里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陈清惠双目赤红：“只要能见到思成，哪怕是脱去这身军装我也不在乎！”

秦院长怔了一下。

他看着陈清惠像是魔怔了的样子，还是软了态度。

“病人现在需要治疗，不能受刺激，有什么话，等之后再说。”

陈清惠看着医生将针管里的药推进我的身体，而我已经闭上了眼睛，她握了握拳，还是转身跟着秦院长离开。

办公室里，秦院长关上门，脸色铁青：“你真是糊涂！”

陈清惠站得笔直，沉默片刻后，低声开口。

“我不糊涂，在我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知道自己误会了他五年之后，我如果还能坐得住，那我还是女人吗？”

“他是我认定的丈夫，我要是在他生病的时候无动于衷，那我也对不起我身上的军装。”

秦院长看着这个一身伤痕的女人，神色稍稍缓和。

“看来思成没有看错人。”

陈清惠抿了抿唇：“他还有多少时间？”

秦院长沉默许久：“肺部恶性肿瘤晚期，病灶已经扩散。之前他拒绝治疗，拖到现在，情况很不乐观。”

“但有个刚从国外回来的专家说可以给他做一场手术。但是手术风险高，就算成功也未必能根治，只是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思成觉得不想浪费国家资源，不肯做。”

胸口像被钝刀反复割开，鲜血淋漓。

陈清惠闭了闭眼：“我去劝他。”

我醒来时，窗外天还没有亮。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很暗。

胸口依旧闷得厉害，喉咙里残留着浓重的血腥气。

我偏了偏头，才发现桌前坐着一个人。

陈清惠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军装，肩膀上的伤还缠着纱布，背影比我记忆里更沉默，也更疲惫。

她坐在书桌前，低着头，正写着什么。

“陈清惠。”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猛地抬起头，灯光落进她眼里，我清楚看见了她眼眶里氤氲的水光。

她立刻起身走过来：“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她：“你不该来的。”

陈清惠在床边坐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什么不该来的？我不来，去哪里再找一个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