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深秋。

西北绝密任务结束那天，我终于见到了阔别五年的爱人。

可她身边已经多了一名年轻青年。

看见我，她没有惊喜，没有意外，只是对身边的青年淡淡解释。

“这是许思成，从前的同志。”

短短五个字，清清楚楚地隔开了我们所有的过去。

……

我僵在原地，看着陈清惠淡漠疏离的神色。

一句“好久不见”说得像有刀划过喉咙。

一旁陪同我的干事连忙打圆场：“陈副团长，你们认识？”

“许工是上面借调来负责这次联合试验的技术专家。”

陈清惠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与我擦肩而过。

我看着她的背影，指尖一点点蜷进掌心。

那个青年快步追上她，自然地递过文件，军绿色的身影很快消失。

我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腹部，眼眶忽然有些发涩。

我问身边的干事：“那个青年是？”

干事解释：“那是政工部干事顾云舟。”

“听说他爸和陈副团长的爸是老战友，自从调过来后两人每天同进同出的。”

五年前离开时，我没能同陈清惠说一句告别，寄出的每一封信也都石沉大海。

她会怪我也是应该，只是没想到，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跟试验组的同志们开完会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当年的老领导周政委。

周政委看着我：“思成，我还是想问问，你当年到底为什么突然离开？”

我垂眸：“组织安排，任务性质特殊，我没有权限透露。”

周政委长长叹了口气：“难怪。你走之后，陈清惠被人举报了。”

“举报信是用你的名义写的，字迹是模仿的，但内容全是你和她来往时接触过的事。”

我脸色一白：“我没有写过。”

周政委继续道：“举报信送到的第二天，你就被调走了。”

“陈清惠被停职审查，起初不信，后来等了很久都没你的消息，晋升也被耽误了。”

我的手缓缓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终于明白那句“从前的同志”里，藏着怎样的厌恶。

周政委看我：“如今你既然回来，就找机会跟她说清楚。”

他话音落下，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报告！”

陈清惠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我，又看向周政委：“政委您找我？”

“正好，思成也在，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已经查清，不必再提。”陈清惠毫不留情地打断。

她说话时，没有再看我一眼，仿佛我不存在。

“陈清惠。”我叫住她，“那封举报信，不是我写的。”

陈清惠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是吗？证据呢？”

轻描淡写的五个字，让我心口狠狠一疼。

当年的任务至今未解密，我不能说那五年的去向，不能说戈壁深处不见天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