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站在车边,暮色落在他身后。
那双一贯沉静的眼睛像是藏了许多话,最后他只低声说了句:“一路平安。”
我的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我知道,这只是一场临时起意的旅行,我们该回到各自的人生里。
可这一路看过的雪山、湖泊与日落,都已经和眼前这个人连在了一起。
以后再看见这些风景,我大概都会想起他。
我接过行李箱,朝他挥了挥手:“谢谢你……再见。”
他定定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洛桑嘉措。”我忽然叫住他,走到副驾车门边。
洛桑嘉措动作一顿,重新抬眼看向我:“怎么了?”
我们一个站在车外,一个坐在车里,隔着将要关上的车窗望着彼此。
我不自觉攥紧裙摆,朝他笑了笑:“我想在临走前,告诉你一个秘密……”
“洛桑嘉措,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我看到洛桑嘉措明显愣了一下。
我冲他弯了弯唇角:“洛桑嘉措,再见啦。”
然后拉过行李箱,转身走了。
航站楼的自动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高原干燥的风。
飞机落地成都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我打开手机,先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到成都了,现在打车回家。】
母亲几乎立刻回复:【好,路上注意安全。】
只有短短几个字。
这几天,她没有继续给我打电话,也没有追问我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我知道她在等。
等我平安,也等我愿意回家后,亲口把所有事情告诉她。
我退出和母亲的聊天框。
置顶的名字映入眼帘——洛桑嘉措。
新消息那里空空荡荡,他没有回应。
我盯着屏幕,脑海里闪过他在机场愣住的神情。
他到底是什么想法?是机场广播太吵他没听清,还是被我突如其来的直白吓到了?
短暂的思索后,我将心底那一丝极淡的波澜压了下去。
算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明确的回应,或许本身就是一种体面的拒绝。
我想了想,还是试探性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到了。】
消息发送成功。
洛桑嘉措没有立刻回复。
我内心有一点失落,但我没有再等,收起手机,拖着行李走出机场。
出租车抵达小区时,已经接近凌晨。
我付完车费,下车去取行李。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成都夜晚熟悉的潮湿。
我刚直起身,便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很熟悉。
下一秒,后座车门缓缓打开。
谢逢川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眉眼依旧清隽,神情也仍旧克制体面。
只是眼底布满血丝,几天不见,整个人像是被疲惫压得沉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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