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一只脚踏出山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
“站住。”
强大的灵压落下,山门前的风都像凝固了。
我缓缓转身。
裴玄寂站在长阶尽头,仍穿着那身大红婚服,不知何时立在山道石阶之上。
“娘子,你丢下为夫要去哪?”
裴玄寂一步步走下石阶。
护山大阵的灵光在他身后流转,将他那身猩红的婚服衬得越发刺眼。
我捏紧袖中的和离书,强撑着站直身子。
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抽走我指间捏着的那张纸。
掌心灵力一震,和离书瞬间化作一片飞灰。
“灵微任性妄为,我已罚她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
他伸手握住我冰凉的手指,将我拉回他身侧。
“回无尘峰,别闹脾气。”
他的声音听不出怒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以我如今这副凡人身躯,在他面前连一只蝼蚁都不如,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
我顺从地跟着他回了无尘峰。
裴玄寂将我送回房中便匆匆离去,他现在是仙门的仙君,修为是仙门第一人,似乎也忙得很。
他前脚刚走,楚灵微后脚又来找我了。
楚灵微倚在门框上,眼神如淬了毒的利刃。
“蠢货,真以为师兄会为了你罚我?你不过是师兄给我养的血包而已。”
我看向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
“什么血包?”
她俯身盯着我,笑意恶毒。
“十七年前,我被魔族妖女重伤,只有炼化纯阴女子的血才能替我续命。”
“师兄放你的血从来都不是为了给你治病。等我的伤痊愈了,你的死期就到了。”
“还有你这张脸……”
楚灵微俯身低语:“十七年前有个不知死活的魔族妖女,也长着这么一张脸。她逼着师兄成亲,令他受尽屈辱。”
“每一次看到你,师兄都觉得恶心,你还真把自己当仙君夫人了?”
丢下这几句话,楚灵微得意洋洋地扬长而去。
房内重归死寂。
我坐在床榻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恶心。
十七年前她就用这两个字诛我的心,十七年后依然如此。
天色渐暗。
裴玄寂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中端着那只熟悉的白玉碗:“阿桑,该取血了。”
他走近床榻,伸手来拉我的手腕。
我猛地将手缩进被褥中。
“我不想割血。”
裴玄寂动作微顿,眉头蹙起。
“听话,只有取了血,你的病才能好。”
我盯着他的眼睛,字字带刺:“取血是给我治病,还是你把我当血包,取血救你的小师妹?”
“你做这种事,和邪魔有什么区别?”
“我还听说,十七年前,你假扮凡人哄骗魔族帝姬成婚,里应外合才灭了魔族。”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们怎么定义仙魔善恶?”
“你有没有杀过小孩,有没有杀过老人,你觉得你杀他们都是在做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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