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雨下得更大了。

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虞清欢站在雨幕里，定定地看着我。

“我还欠你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这条命，你也想拿走吗？”

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我的伞沿。

“如果我死，你能原谅我吗？”

她眼里的绝望和疯狂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原谅？”

我看着她，觉得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个笑话。

“虞清欢，你以为死就能一了百了？”

“我哥哥死的时候，我父母在重症监护室里挣扎的时候，你去哪里了？”

“你这辈子，就该活着。”

“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失去你最引以为傲的权势和地位，清醒地活着。”

“去感受我曾经受过的每一分屈辱和无力。”

我向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和她的距离。

“这才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虞清欢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她似乎终于明白，她和我之间，已经横亘了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可是......我爱你啊......”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暴雨冲刷着她的身体，却冲不走她满身的罪孽。

“我从一开始就是因为爱你，才会嫉妒发狂，才会想把你绑在身边......”

“你爱的是那种掌控一切的**。”

我冷冷地打断她。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爱。”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阿斯顿马丁。

萧南影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门旁等我。

见我走过来，她替我拉开车门，将伞倾斜到我这边。

“都解决了？”

她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跪在雨中痛哭的女人，语气平静。

“嗯。”

我坐进副驾驶，深吸了一口气。

车厢里有淡淡的沉香气味，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走吧。”

萧南影发动了车子。

雨刷器扫开挡风玻璃上的水珠，前方的道路渐渐清晰起来。

半年后。

我父母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回到了老家休养。

斯诺资本在我的主导下，成功并购了三家具有潜力的新能源科技公司，市值翻了一倍。

庆功宴上，萧南影端着香槟走到我面前。

“程总，合作愉快。”

她举起酒杯，深邃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合作愉快，萧总。”

两支水晶杯清脆地碰在一起。

我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京市的夜景依然璀璨，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实习生。

听说，虞清欢因为涉嫌经济犯罪，最终还是被判了五年。

她在狱中试图自杀过两次，都被救了回来。

她每天都在重复写着我的名字，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迎着窗外的晚风，轻轻闭上眼睛。

重活一世。

我终于从那片窒息的沼泽里爬了出来，走向了属于我自己的，坦荡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