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老天爷开眼,挖出个活物我叫李石头,土生土长的青峰山脚下的人。说是人,
其实村里的王婶背后都叫我“那个没爹没娘的野种”。六岁那年我爹进山采药再没回来,
我娘哭了大半年,后来也走了,据说是去城里打工,再也没回来过。
打那以后我就跟着村里李大爷过活,说是过活,其实就是蹭口饭吃。李大爷也不容易,
一把年纪了还得上山挖矿,他就带着我天不亮就往青峰山上爬。那矿说是矿,
其实也就是些山里的杂石,有点玉化程度的能拿到镇上换几块钱,普通的就只能垒墙。
我这人命贱,但运气不贱。十六岁那天,我跟着李大爷上山,他腰疼犯了,
让我一个人往下挖。“石头啊,你往下挖两米就行,别深了,这山邪性。
”李大爷坐在洞口抽旱烟,烟雾熏得他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嗯了一声,抄起镐头就往里钻。
这洞是我们以前就挖的,大概有个三四米深,越往里越窄,最后只能趴着进。我拿着手电筒,
照着前面的石壁,镐头一下一下地凿。叮——一声脆响,镐头崩出了火星子。我骂了一声,
以为又挖到大石头了,凑过去一照,那石头不对劲,颜色发乌,表面光滑得跟抹了油似的,
上面还有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是年轮,但又不太像,更像是那些电视里放的符咒。
我也没多想,继续凿。这一凿不要紧,石壁突然裂开了,一股寒气从裂缝里窜出来,
冻得我直打哆嗦。六月份的天,青峰山上虽然凉快,但也不至于这样啊。我正愣神,
裂缝越来越大,整面石壁像是被人从里面推了一下,轰的一声塌了。灰尘呛得我睁不开眼,
我呸了几口吐沫,把手电筒往前照。然后我就愣住了。那后面是个大洞,
大概有间屋子那么大,洞里什么都没有,就中间放着一口棺材。不对,不是棺材,是个冰棺。
也不对,是水晶的,半透明,里面隐隐约约躺着个人。我当时第一个念头是跑,
第二个念头是李大爷说过,山里有好东西,挖着了能发财。发财这俩字一出来,
我把害怕全忘了。我爬到那水晶棺旁边,把手电筒往里面照,这一照,我整个人都傻了。
里面躺着个女的,穿着一身白裙子,那裙子古里古怪的,像是电视里那些仙女穿的。
她长得——我这人嘴笨,说不出什么花来,反正就是好看,比咱们镇上的张寡妇好看一百倍。
不对,一千倍。也不对,根本没法比。张寡妇那叫漂亮,这女的叫仙。她皮肤白得发亮,
眉毛弯弯的,睫毛长长的,嘴唇粉粉的,跟睡着了一样。我看得入迷,
手不自觉地摸上了水晶棺的盖子。盖子一碰就开了,根本没用劲儿。然后更邪门的事来了。
盖子一开,那股寒气更重了,重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但那女的身上有股香味飘出来,
说不上是什么香,反正闻着特别舒服,脑袋一下就清醒了。我伸手过去,
想摸摸她是不是活的。手指刚碰到她脸上,她就睁眼了。我当时吓得往后一缩,
脑袋撞在洞顶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她慢慢坐起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
不像是刚睡醒,倒像是在看一个稀罕物件。“几百年了。”她开口说话了,声音不大,
但在这洞里听得清清楚楚,“总算有人来了。”我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是人是鬼?
”她看了我一眼,没回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叫什么?”“李,李石头。”“石头。”她念了一遍,嘴角动了动,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倒也贴切。”她从水晶棺里出来,赤着脚站在洞里的石头上,
我这才看清她个子不高,大概到我下巴的位置,瘦瘦小小的,看着一阵风就能吹跑。
但我可不敢把她当普通人。一个被封在山肚子里不知道多少年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你是谁?”我问。她想了想,说了句让我更懵的话:“我也记不太清了。”记不清了?
我看她不像撒谎,但也不像真记不清。她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特别清醒,一点都不迷糊。
“你记得什么?”我又问。“记得有人在追我,记得我把自己封起来了,
记得要等一个有缘人。”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到洞口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就是你?
”我指了指自己:“我?”“你把我挖出来的,不是你是谁。”这话听着没毛病,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又退了回来。“外面有人。
”话音刚落,就听见李大爷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石头?石头你还在里面不?咋没动静了?
”我赶紧往外爬,爬到洞口,李大爷正蹲在那里抽烟,看见我出来松了口气。“咋这么久?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没,没事。”我说,“里面挖出点东西。”“啥东西?”我想了想,
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不能说挖出个仙女来吧?正纠结呢,那女的自己从洞里出来了。
李大爷看见她,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掉在地上,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
这是——”“大爷,您听我解释。”我说。但解释什么呢?我自己都没搞明白。
那女的倒是很淡定,弯腰帮李大爷把烟袋锅子捡起来,递给他,笑了笑:“大爷,
借住几天行不?”李大爷接过烟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最后他叹了口气:“走吧,先下山。”下山路上我一直在想,这到底算什么事儿。
我问她叫啥,她想了半天,说了句:“我好像有个名字,但想不起来了,
要不你给我起一个吧。”给仙女起名?这不扯淡吗。我想了想,看她穿着一身白,
又想起村里人说的那些兔子精啊狐狸精啊什么的,随口说了句:“要不叫你小白?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是不是傻”。但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行,
就叫小白。”李大爷在前面走得飞快,头都不回,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生气。到家以后,
李大爷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石头,你跟我说实话,那女的到底哪来的?
”我说真是从山里挖出来的。李大爷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你当我傻啊?
山里能挖出活人来?”“真没骗您。”“那她是人是妖?”我哪知道啊。正说着,
小白从里屋出来了,她换了件衣服,是李大爷死去的老伴留下的旧衣服,穿着虽然朴素,
但那股子仙气儿怎么都遮不住。她走到灶台边,看了一眼锅里的剩饭,皱了皱眉。
“你就吃这个?”我点了点头。她没说话,转身出了门。我以为她走了,追出去一看,
她在院子里抓鸡呢。那鸡满院子跑,她追得满身汗,最后还是李大爷帮忙才逮着的。
“你不会抓鸡?”我问。“我为什么要会抓鸡?”她反问,理直气壮的。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她杀了鸡,拔了毛,炖了一锅鸡汤。那手艺,绝了,
我活了十六年就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李大爷喝了两碗,抹了把嘴,看小白的眼神都变了。
“姑娘,你这手艺,不像天上来的,倒像是灶王爷跟前的。”小白笑了笑,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她那双眼睛。我从小就没爹没娘,村里人都不待见我,更别说有女的对我好了。
她虽然没对我多好,但光是多看我两眼,我这心就扑通扑通跳。“想啥呢?
”李大爷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没想啥。”“别怪大爷没提醒你,那姑娘不简单。
”“我知道。”“你知道个屁。”李大爷翻了个身,“我活了六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她那眼睛,跟你大爷我年轻时候见过的一个东西像。”“像啥?”李大爷沉默了半天,
说了句让我一晚上没睡着的话:“像那个被咱们村供了几百年的兔儿爷。”兔儿爷?
我小时候听过这个传说,说是青峰山上住着个兔仙,保佑这一带风调雨顺的。
村里还有个破庙,里面供着的就是兔儿爷。但那庙早就塌了,也没人修缮,就剩个土台子了。
她会是兔儿爷?我正想着,窗户突然被敲了两下。“你没睡吧。”小白的声儿从外面传来。
我爬起来开了窗,她站在窗户外面,月光照在她脸上,白皙得跟那水晶棺一样。
“你们在说我。”她说。我愣了一下:“你听见了?”“嗯。”她撑着窗台翻进来,
动作不太熟练,差点摔了,“我耳朵灵。”她坐在我床边,看着我,
认真地说:“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你说。”“我确实是你们说的那个兔儿爷,
但我不是神。”“那你是啥?”“我是被人炼出来的。
”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炼出来的?怎么炼?”她低下头,
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似的:“有人把我做成了法器,然后,然后就有了灵智,成了妖。
”我还是不太明白,但大概知道了个意思——她不是天生的兔仙,是被人造出来的。
“后来呢?”“后来那些人想用我,我不愿意,就逃了。逃到这青峰山上,把自己封起来,
等着有人能帮我。”“帮你什么?”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帮我变成真正的人。”我当时想说,你一个妖想变成人,
那不是痴心妄想吗。但看着她那眼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你得帮我。”她说。
“为啥是我?”“因为你把我挖出来了,这就是缘分。”我不信缘分这玩意儿,但我信眼睛。
她那双眼睛,不像是会骗人的。“行,我帮你。”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但看她笑了,
那种开心不像是装的,我这心就又软了。“那你教我修炼。”她说。“我教你修炼?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你一个妖,让我一个凡人教你修炼?”“你身上有灵气。
”“啥?”“你身上有灵气,你自己不知道吗?”她凑过来闻了闻,鼻子几乎贴到我脖子上,
“很浓的灵气,一般人体内不会有。”我懵了,我就是一个挖矿的,哪来的灵气?
但她说得信誓旦旦,我也只好信了。第二天一早,李大爷看见我从房间里出来,
身后跟着小白,那眼神别提多复杂了。“行吧,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他叹了口气,
“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在心里说,大爷,我们真没干什么。接下来的日子,
小白就住在了李大爷家。她教我修炼,其实就是打坐,运气,感受体内的那股灵气。
我一开始觉得扯淡,但打坐了几天,还真感觉肚子里有股热乎乎的气在转。
“你体内这股灵气,不是天生的。”小白有一天下山回来跟我说,“是被人种进去的。
”“谁种的?”“不知道,但那人的修为很高,至少比我高。”我听了这话,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我一个山旮旯里的孤儿,谁能在我体内种灵气?我爹?
我都不知道他长啥样。小白看出我在想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那么多,
先把实力提上去。你体内这股灵气要是能调动起来,至少能到筑基期。”“筑基期是啥?
”“修炼的等级,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你现在的灵气量大概在炼气中期,
但全是一盘散沙,用不出来。”我又问:“那你呢?”她沉默了一下,
说了句让我更懵的话:“我全盛时期是金丹,但现在被封了几百年,跌到筑基了。
而且我身上有禁制,要是不解除,修为会一直往下跌。”“那你咋办?”“靠你。
”她看着我,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你帮我解除禁制,我帮你修炼,公平交易。
”我看着她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第二章山上山下,
天上地下日子就这么过了半个月。每天早上我上山挖矿,小白也跟着去,说是要帮我采药。
李大爷腰不好,就不怎么上山了,在家给我们做饭。这天中午,我正在洞里挖石头,
小白突然从外面冲进来,脸色煞白。“怎么了?”“有人来了。”她压低声音,
“冲着我来的。”我心里一紧,扔下镐头就往外爬。爬到洞口,我往山下看,
山路上有三个人正往上走,穿着打扮不像是附近的村民,倒像是城里来的。“你认识?
”我问小白。她摇了摇头,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认识。“他们在追我。”她说,
“是他们把我封起来的。”我没多想,拉着她就往洞里跑,跑到最深处,
把那水晶棺的盖子挡在前面,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堵着。“你躲好,别出声。
”说完我就爬了出去,站在洞口等着。那三个人爬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出了一身汗,
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领头的是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灰色长袍,
跟电视里的道士似的。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也都穿着类似的衣服。“小兄弟。
”那中年人笑眯眯地看着我,“你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我说没有。
他笑着摇摇头,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我感觉整条胳膊都麻了。
“小兄弟,撒谎可不好。”我心里一惊,知道碰上硬茬了。正僵持着,小白从洞里出来了。
“你们找的是我。”她说,声音很平静,跟平时跟我说话完全不一样。那中年人看到她,
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懂事。”他说,“跟我们回去吧,
主人等了你很久了。”“我不回去。”“这可由不得你。”话音刚落,
那两个年轻人就冲了上来,一左一右要把小白按住。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
冲上去挡住了他们。那男的一脚踹在我肚子上,疼得我直接趴下了。“一个凡人,也想掺和?
”他冷笑。小白急了,冲过来扶我,却被那女的抓住了胳膊。“走!”我趴在地上,冲她喊。
她不走,使劲挣扎,但她那点力气哪够看,三两下就被按住了。那中年人走到她面前,
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木牌子,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字。“主人说了,你要是还不听话,
就让你魂飞魄散。”小白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比那水晶棺还白。“等等。”我咬着牙爬起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那中年人看着我,眼里有点意外:“你这小子,还挺抗打。
”我没理他,看着小白说:“你不是说她是你主人吗?”小白没说话,眼神躲闪。
那中年人笑了:“看来你还没告诉她实话啊?”“我自己说。”小白突然开口,“你别碰他,
我跟你走。”她想走?我哪能干啊,这半个月虽然不长,但她教我修炼,给我炖鸡汤,
是除了李大爷之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你不能跟她走。”我说。“我不走,你会死的。
”小白看着我,眼眶红了。我心里一酸,但更坚定了。“我不怕死。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觉得假,但当时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那中年人看了我一眼,
说了句让我终身难忘的话:“小子,你知道她是什么吗?她是一个法器,被人炼出来的法器。
你对她好,她也不会变成人。”我知道啊,我早就知道了。但知道归知道,她就是她,
就算是个法器,也是个会给我炖鸡汤的器。我冲上去想抢人,但被那男的一脚又踹倒了。
这一次我起不来了,肚子疼得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嘴里全是血味。“别打他!”小白喊,
“我跟你们走!”那中年人挥了挥手,那男的才停手。“这就对了。”他把木牌子收起来,
转身就走。小白被那两个年轻人押着走了,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了句话。“等我。
”我没听懂,等我抬头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李大爷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
把我扶起来,叹了口气。“石头啊,有些事,不是咱们能管的。”“但我想管。”我说。
李大爷看着我,沉默了半天,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我手里。
“这是我藏了大半辈子的东西,你拿着。”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牌,巴掌大小,
通体乌黑,上面刻着的花纹跟那中年人拿的木牌子有点像。“这是啥?”“你爹留下的。
”李大爷说,“你爹当年不是采药没回来,他是被人害死的。”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爹当年也跟你一样,体内有灵气,也有个人来找他,他没跟着走,就死了。
”李大爷的声音发颤,“我不知道你体内的灵气是谁种的,但你跟你爹一个命,
早晚会被人找上。”“那我小白呢?”“那姑娘也不是普通人,但你现在这个样子,
能救她吗?”我被问住了。是啊,我连人家一脚都扛不住,拿什么救?
李大爷拍了拍我的肩膀:“先修炼吧。那玉牌上的东西,你爹没来得及参透,你得参透。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块玉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爹是被人害死的,小白被人抓走了,我体内的灵气是被人种的,这一切都像是一团乱麻,
我找不到线头。我把玉牌凑到手电筒下看,上面的花纹不像是雕刻的,倒像是长在玉里面的,
一圈一圈在动,像活的一样。我把手放在上面,体内的那股热气突然躁动起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勾引了,拼命往手上涌。玉牌亮了。不是发光,是变亮了,乌黑的颜色褪去,
变成了血红色,上面的花纹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爬上了我的手背。疼,钻心的疼。
但我咬着牙没松手,因为我隐约感觉到,玉牌里有东西在跟我说话。
“石头……石头……”是我爹的声音。我虽然记不清他的样子,但我记得这个声音。
六岁那年,他就是这么喊我名字的。“石头,别怕。”我心里一酸,差点哭出来。
“你体内的灵气,是爹给你的。爹不是什么采药的,爹是修炼的人,
被人追杀才躲到这山里的。但那些人还是找来了,爹打不过,就把一身修为散尽,
打入你的体内,让你继承。”“爹活不长了,但你能替爹活下去。那块玉牌里有爹的功法,
你练会了,就能替你爹报仇,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消失了。
玉牌恢复了乌黑的颜色,但我手背上的花纹还在,像纹身一样,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
我傻坐了半天,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小白,你等我。从那天起,
我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炼,一直练到半夜。李大爷看着我心疼,
但也拦不住。小白的功法我没学会,但她教我的打坐运气我记住了,配合我爹留下的功法,
修炼速度快得吓人。一个月后,我体内的灵气不再是散沙了,它们像一条条小河,
在我体内流动,汇聚到丹田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漩涡。筑基期。小白说过,能这么快筑基的,
那都是天才。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有个好爹,他用命给我换了这一身修为。三个月后,
我已经到了筑基后期,距离金丹只差一步。但我不能再等了,
因为李大爷告诉我一件事——“石头,我听说镇上有人看见那姑娘了,在一个什么组织里,
那组织叫‘天机阁’。”“天机阁?”“对,他们在青峰山镇上有分舵,那姑娘就在那里。
”我当天就下了山。##第三章不是冤家不聚头青峰山镇不大,
一条街走到头用不了十分钟。镇上的人我大多认识,
但他们看我的眼神还是跟以前一样——那是李石头,没爹没娘的那个。我也习惯了,不在乎。
我在镇上晃了三天,终于找到了天机阁的分舵。那是一座三进三出的老宅子,
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大门紧闭,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看着跟普通的老宅没什么区别。
但我不傻,我绕到后墙,翻墙进去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我穿过院子,走到正房门口,
听到里面有说话声。“那兔妖还是不听话。”“不听话就打,主人的命令不能耽误。
”“打了也没用,她骨头硬着呢。”“骨头硬?那就打断她的骨头。一个法器而已,
还真把自己当人了?”我听到这里,火一下就上来了。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里面的两个人愣住了,正是三个月前抓走小白的那一男一女。“是你?”那男的认出了我,
冷笑一声,“你还敢来?”我不废话,直接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没想到我一个凡人敢动手,没来得及躲,被我结结实实砸在脸上,整个人飞了出去,
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嘴角全是血。那女的反应快,掏出一把短剑朝我刺来。我侧身躲开,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使劲一拧,她疼得叫了一声,短剑掉在地上。“小白在哪?”我吼。
那男的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眼睛里全是狠色。“你一个筑基期的废物,
也敢来天机阁撒野?”他双手结印,一股比筑基期强得多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金丹期。
我打不过。但我不怕。他冲过来的时候,我手背上的花纹突然亮了,
一股力量从玉牌里涌出来,灌入我的拳头。我一拳砸在他胸口,他倒退了好几步,低头一看,
胸口多了个拳印,隔着衣服都凹进去了。“你,你这是什么功法?”我没回答,又是一拳。
这次他不敢硬接了,躲得飞快,但还是被我扫到了肩膀,咔嚓一声,肩胛骨断了。
那女的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我没追,抓住那男的领子问:“小白在哪?”“在,在地下。
”他疼得脸都白了,“后院有口井,跳下去就是。”我把他扔在地上,往后院跑。
后院果然有口井,青石砌的,口小肚大,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底。我没犹豫,
扶着井沿就往下跳。下落的过程很长,大概有三四秒,我运气护住身体,
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水里冰凉,我游上去,露出水面一看,是个地下洞穴,
四周有火把照明,中间有个铁笼子,小白就坐在里面。她瘦了,脸色苍白,嘴角有血痕,
手腕脚腕上都有铁链。“石头?”她看到我,以为自己在做梦,“你怎么来了?
”“我来带你走。”我游到笼子边,抓着铁栏杆使劲掰。但这铁不是普通铁,上面有符文,
我一碰就像被电了一样,整条胳膊都麻了。“这笼子有禁制,你打不开的。”小白说,
声音虚弱得不行,“你快走,他们很快就会来人。”“不走。”我从水里爬上来,
绕着笼子看了半天,最后发现笼子底部有个锁扣,锁扣上挂着一把铜锁,也是刻满了符文。
我用蛮力拧,拧不开。想用灵气震,也不行。正着急,手背上的花纹又亮了,
这次不是涌出力量,而是发出一道光,照在铜锁上。铜锁上的符文像被火烧了一样,
一块一块剥落,最后啪嗒一声,锁开了。我一脚踹开笼子门,冲进去解开小白身上的铁链。
铁链解开的一瞬间,小白整个人都软了,倒在我怀里。“你傻不傻?”她说,
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该来的。”“我说了,我不怕死。”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我背着她往井口走,但抬头一看,井口有个人影。
那中年人站在井口,低头看着我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小子,你还真敢来。
”我把小白放下,让她靠在井壁上,抬头看着那中年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
她是主人的法器,我们来取回法器而已。”“她不是法器!”我吼,“她是人!
”那中年人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洞里回荡,震得我耳朵疼。“人?
一个被人炼出来的东西,也配叫人人?”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小白身上,
我能感觉到她在我身后发抖。“我不管她是什么。”我说,“她是我的人。”这话一出口,
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小白也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那中年人不笑了,冷冷地看着我,
从怀里掏出了那块木牌子。“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他把木牌子往空中一抛,
木牌子停在半空,发出一道黑光,黑光化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我拍了下来。
我本能地举起双手阻挡,手背上的花纹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跟那只黑手撞在一起。
轰——整个洞穴都在震动,碎石从头顶掉落。那只黑手碎了,但我也被震飞出去,
撞在笼子上,嘴里一甜,吐出一口血。“咦?”那中年人的声音有点惊讶,
“你身上居然有他的气息?”“谁?”“青云真人。”这名字我没听过,
但从他惊讶的语气里能听出来,这人应该很厉害。“你是青云真人的传人?
”那中年人盯着我,眼神复杂。“我不知道什么青云真人。”我擦了擦嘴角的血,
“我只知道,今天我必须带她走。”那中年人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让我没想到的话。
“行,你们走吧。”那女的从后面跑过来,急了:“长老,不能放他们走啊,
主人那边——”“我说走就走。”那中年人打断她,从井口让开。我一愣,
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但机不可失,我背起小白,运气往上跳,三两下就窜上了井口。
那中年人站在一边,看着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
”我没理他,背着小白就走。回到山上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李大爷看见小白,啥也没说,
就去烧水做饭了。我把小白放在床上,她虚弱得说不出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好好休息。”我说。她拉住我的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谢啥?
”我说,“我答应过你的,帮你变成真正的人。”她笑了一下,闭上眼睛,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我是个孤儿,从小没人在乎我,
我也不在乎别人。但这个女的,我想在乎。
##第四章她到底是个什么小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她睡了整整两天,
我跟李大爷轮着守,生怕她出事。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饿了。”我赶紧去热鸡汤,
李大爷早就炖好的,就等着她醒。她喝了两碗汤,吃了三碗米饭,看得我目瞪口呆。
这女的不大的个子,吃起饭来比我还猛。“看什么?”她看到我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
“几百年没吃东西了,还不让人多吃点?”我想笑,但忍住了。吃饱喝足,她的脸色好多了,
虽然还是有点苍白,但至少有了血色。“石头。”她放下碗,认真地看着我,
“我得告诉你一些事。”“你说。”“之前我说的有些话是骗你的。”我愣了一下,
但没打断她。“我确实是个法器,但我不只是法器。”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是被人用活兔炼出来的。”我心里一惊:“活兔?”“对,一只修炼了五百年的兔子,
被人抓住,用禁术炼成了法器。那人的目的是把我炼成一件可以自主战斗的法宝,
但出了岔子,我不但有灵智,还有了自己的意识。”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但我能听出平静下面的悲伤。“我有意识以后,不愿意听他的,就跑了。跑到这青峰山上,
把自己封在石壁里,等着有人能帮我。但几百年过去了,一直没人来,我也越来越虚弱,
最后陷入了沉睡。”“直到你挖到了我。”我听完,沉默了很久。“那你说的,
想变成真正的人呢?”“那也是真的。”她抬起头看着我,“我虽然是法器,
但我有人的意识,有人的感情,我甚至能修炼。我想变成真正的人,
不是因为我嫌弃自己是妖,是因为我不想再被人当成一个物件。”这话说得我心里发酸。
“你知道那天那中年人为什么放了我们吗?”我问。她摇了摇头。“他提到了一个人,
青云真人。”她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缩了一下。“你认识?”“听说过。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青云真人是千年前的散修,据说是当时最接近飞升的人。
但后来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手背上的花纹,
是青云真人的标志。”她指了指我的手背,“之前我没注意,但现在一看,
这确实是青云真人的镇魔纹。”我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花纹,那花纹已经淡了很多,
不仔细看基本看不出来。“这块玉牌是我爹留下的。”我把玉牌拿出来给她看,
“我爹说他把一身修为散尽,打入了我体内,但这花纹跟青云真人又有什么关系?
”“只有一个解释。”小白看着我,“你爹是青云真人的传人,或者——”“或者什么?
”“或者你爹就是青云真人。”我笑了:“不可能,我爹就是个采药的,
怎么可能是千年前的人?”小白不说话了,但她看我的眼神变了,变得很复杂。“石头,
你有没有想过,你体内那股灵气,可能不只是你爹给的?”“什么意思?
”“你体内那股灵气,太浓了,不像是筑基期的修士能承受的。就算是金丹期,
也未必有这么大的灵气量。你现在能承受,只有一个解释——”“你的身体,
是被人特意炼过的。”我一听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特意炼过的?我从小就有个毛病,
不管受多重的伤,都能很快恢复。小时候摔断腿,别人要躺三个月,我一个月就好了。
李大爷说我命硬,但命硬也不是这么硬的。“你是说,我从小被人当东西炼过?
”“不是没有可能。”小白说,“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专门找根骨好的孩子,
从小用药浴、灵气滋养,把他们炼成修炼的好苗子。这种孩子长大后,
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十倍百倍。”“但他们一般都被大势力控制着,不会流入民间。你这个,
可能是出了意外。”我听完,半天说不出话。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没人要的野种,现在才知道,
我可能连野种都不是,我就是被人培养的一个工具。小白看到我的表情,伸手握住我的手。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被谁炼出来的,你就是你。”我看着她的眼睛,
心里那股难受劲下去了一些。“你说的对,我就是我。”“再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笑了笑,“你还有我,还有李大爷。”说到李大爷,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李大爷知道我爹的事,他肯定还瞒着我什么。”我跑出去找李大爷,他正在院子里劈柴。
看到我出来,他放下斧头,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不全知道。”我说,“大爷,
您到底还瞒着我什么?”李大爷沉默了半天,从兜里掏出烟袋,点上了,抽了两口,
才慢慢开口。“你爹叫李青山,他不是采药的,他是天机阁的人。”“天机阁?”“对,
就是抓走小白那个组织。”李大爷的烟飘在风里,散了又聚,
“你爹原来是天机阁的天才弟子,不到三十岁就结了金丹,
是天机阁几百年来最有希望冲击元婴的人。
”“但他后来发现了一件事——天机阁在用一个禁术,把活人炼成法器。他不干了,
带着天机阁的秘密跑了,跑到这青峰山上躲了起来。”“你娘是他在这山上认识的,
两个人成了亲,生了你。”“但你爹知道天机阁不会放过他,所以在你出生以后,
他把一身修为散尽,打入了你体内,又把天机阁的秘密刻在那块玉牌上,交给我保管。
”“后来天机阁的人还是找来了,你爹拼死把人引开了,再也没有回来。”李大爷说完,
眼眶红了。“石头,你爹是个英雄。”我听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从小就知道我爹死了,但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保护我才死的。“那天机阁炼活人的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问。“跟你有大关系。”小白走过来,“你爹把天机阁的秘密带走了,
天机阁一直想找回来。那天那中年人认出你是青云真人的传人,他放我们走,
可能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找到那个秘密。”“那天机阁炼活人,炼的是什么人?
”小白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跟我一样,把活人炼成法器。但他们比我高级,
他们用的不是兔子,是人。”我听完,浑身的血都凉了。“那些人把活人抓住,
用禁术把他们炼成法器,抹去他们的意识,让他们成为只听从主人的工具。
”“这就是天机阁最大的秘密。”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我小时候被人炼过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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