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我们之间哪里是一句旧事那么简单？三百年前人间封魔阵破，万鬼出世，是我们并肩执剑，守护天下苍生。”

“鬼王出阵，死的人本该是我。”

我眼眶酸得厉害，喉间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是你推开我，替我挡下那致命一击……”

话音未落，长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照夜。”

沈照夜立刻侧身看去。

那女子脸色微白，走近时轻轻咳了一声。

沈照夜连忙上前扶住她：“鸢萝，你身子不好，怎么还亲自出来？都怪我有事耽搁，害你久等。”

鸢萝握住他的手，笑着摇头：“我没事，婚仪司的人还在望舒殿等你给婚书落印，我怕误了时辰。”

说完，她才转头看向我：“这位姑娘是？”

沈照夜抿唇瞥了我一眼：“她叫云皎，她说她是我在人间的旧识。”

旧识？

我袖中的手指缓缓蜷紧，咽下喉中酸楚。

我们结过契，拜过天地，他为我赴死，我为他疯魔。

可到最后，我在他口中只是旧识。

鸢萝有些意外，随即绽开一抹温和欣喜的笑。

“原来是君上的故人。”

“这真是太好了，君上回归幽冥三百年，一直想不起过去，如今能在大婚前遇到故人，真是件双喜临门。”

“云姑娘，我作为前任冥君的独女，平日也没什么朋友，你既然来了，不如与我们一道去望舒殿坐坐，今日婚书落印，你也算替君上做个见证。”

她说这话时，眼底满是清亮的爱意，我能感受到，她是真心替沈照夜高兴。

可我站在他们面前，只觉得喉间发苦。

我不是他的故人，我是他的妻，如今他却忘了我，要娶另一个人。

沈照夜看着我，微微蹙眉：“云姑娘，本君并不记得你，你若不想去，不必勉强自己。”

我指尖轻轻一颤，低声道：“我去。”

沈照夜眸色微顿，却没有再拦。

再开口时，他只对鸢萝道：“走吧。”

望舒殿内，婚书已经摊在案上，赤金卷轴上并排写着两个名字。

沈照夜。

鸢萝。

婚仪官低声道：“君上，请落印。”

沈照夜拿起君印。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手压向婚书。

三百年前，他也曾在我们的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说此生只我一人。

如今，同一只手，要把婚印落在另一个女子名旁。

君印触上婚书的瞬间，殿外婚铃骤响。

下一刻，我腕间那道淡青色契印猛地灼痛起来。

紧接着，婚书上缓缓浮出两个字——

云皎。

君印没有落下去。

婚书里骤然弹出一股青光，硬生生将君印滞在半空。

下一瞬，赤金卷轴剧烈一震，青光大盛。

鸢萝的名字被瞬间冲淡，她来不及看清，整个人便猛地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