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后恶狠狠地瞪向我。

而我，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

“燕将军。”

我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你的私事，与本使无关。”

“但林**刚才辱及北魏，本使却不能不计较。”

我从袖中拿出一份折子，走到大殿中央。

“这是我北魏在边境查获的大梁走私铁矿的账目。”

“其中最大的买家，正是定国侯府。”

我将折子高高举起，目光直视大梁皇帝。

“林**说我贪生怕死。那敢问大梁陛下，定国侯府私卖铁矿给敌国，这算不算是叛国求荣？”

林婉儿的脸色瞬间惨白，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燕临震惊地看着我。

他想帮忙。

他想替我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

可他发现，我根本不需要他。

我一个人，就能将这些曾经踩在我头上的人，打得万劫不复。

定国侯府因走私铁矿一案被连根拔起。

林婉儿被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

大梁朝野震动。

北魏使团的任务圆满完成，即将启程回国。

出发的那天早上。

驿站的门外，燕临牵着马，孤身一人站在晨雾中。

他的大红绯袍已经换成了洗得发白的旧布衣。

手里攥着的，是那把他曾用来逼我自刎的短刀。

“你要走了。”

看到我出来，他沙哑着嗓子开口。

“是。”我没有停下脚步。

“沈晏。”

他突然双膝一弯，直直地跪在了长街的青石板上。

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惊讶地看着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西北主将。

但他毫不在意。

“我把所有的军权都交出去了。我也辞了官。”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绝望的祈求。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你也不再是那个百户。”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哪怕让我做你的奴仆，哪怕让我一辈子跟在你的马车后面。只要能看着你......”

我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这个将尊严碾碎在泥土里的男人。

前世，他抱着我冰冷的尸体，是不是也是这副模样？

可惜，我已经不在乎了。

“燕临。”

我叹了口气。

“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你用命去填，也拼不回原样。”

我越过他，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萧元朔站在马车旁，正含笑看着我。

他伸出手，将我拉上马车。

“处理完了？”

“嗯。”

“那就回家。”

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而沉稳的声音。

我掀开侧边的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大梁的京城。

燕临依然跪在长街上。

晨雾渐渐散去，初升的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个永远也无法醒来的噩梦。

而我，已经走出了黑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