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过去,他竟还记得我的习惯。
我索性松开手,语气更冷。
“天下容貌相似之人多得是。”
“仅凭一张脸,不能说明什么。”
裴砚辞盯着晏哥儿右耳后的痣。
“裴家嫡系男丁,右耳后皆有一颗红痣。”
“我父亲有,我祖父也有。”
“你若还不承认,我可以请父亲亲自来看看。”
我心里一沉。
定远侯若真来了,这件事便再也压不住。
晏哥儿虽然听不懂我们在争什么,却本能地握住我的手。
“娘,你别怕。”
我鼻尖发酸,低头摸了摸他的头发。
裴砚辞看见这一幕,眼底闪过痛色。
“这四年,你就是这样告诉他们,我死了?”
“不然呢?”
我抬起头,积压多年的委屈终于压不住。
“难道我要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在我怀着他们时,正忙着替别的女人宽衣解带?”
裴砚辞脸色骤变。
“谁告诉你,我替她宽衣解带?”
“我亲眼所见。”
“你握着她的手,她衣衫不整,衣带落了一地。”
“我离开后,你宁愿陪她整夜,也没有回来找我。”
裴砚辞上前半步,声音发颤。
“我找了。”
“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那一夜我封锁四门,沿着水路追了你七个月。”
我想到当年的画像与搜查,心口猛地一跳。
原来那些人真的是来找我的。
可迟来的解释,并不能抹掉书房里发生的一切。
我正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邵掌柜挤过护卫,脸色煞白地跑进来。
“知微,快把孩子藏起来。”
“柳家的人也到县里了。”
听见柳家二字,我浑身的血仿佛瞬间凉了。
四年前那间书房里的景象,再次浮现在眼前。
柳如霜散落的衣带。
她红着眼跪在地上。
裴砚辞毫不犹豫伸向她的手。
我抱紧宁宁,将晏哥儿拉到身边。
“他们来做什么?”
邵掌柜喘着气。
“绣坊来了两个京城人,拿着你从前的画像。”
“他们说有个姓柳的姑娘丢了贵重东西,怀疑被你带走了。”
我被气笑了。
“我离开侯府时,只带了自己的旧衣和碎银。”
“她能丢什么东西在我手里?”
裴砚辞眸色沉了下来。
“来人长什么样?”
邵掌柜仔细描述了几句。
裴砚辞转头看向巷口。
“江决,带人去绣坊。”
“把他们扣下,一个都不许放走。”
一名护卫领命离开。
我立刻拦住他。
“这里不是京城。”
“你凭什么随意抓人?”
裴砚辞看着我,声音低沉。
“凭他们在找你。”
“知微,你真以为四年前,只有我派人下过江南?”
我的背脊缓缓绷紧。
“你什么意思?”
“我第一次查到这座县城时,有人抢在前面烧了客栈的住客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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