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个叔叔为什么和哥哥长得一样？”

巷子里顿时没了声音。

裴砚辞慢慢蹲下。

他看着晏哥儿右耳后的那颗小痣，从怀里取出一张已经发黄的药方。

“沈知微。”

“你当年怀的，根本不是一个孩子，对不对？”

我盯着他手里那张药方，心口骤然发紧。

那是我当年藏进妆匣，又亲手扔进炭盆的东西。

可眼前这张边角发黄，字迹却与原来一模一样。

裴砚辞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将药方缓缓展开。

“你烧掉的那张，是大夫给你的安胎方。”

“这一张，是你离开后，我去医馆抄来的脉案。”

我下意识攥紧晏哥儿的肩膀。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裴砚辞没有逼近，只将视线落在两个孩子脸上。

“你离府那日，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如今他们刚满四岁，月份正好对得上。”

宁宁掰着手指头，小声嘀咕。

“娘说，爹爹已经死了。”

裴砚辞的脸瞬间黑了。

院外几个护卫齐刷刷低下头，肩膀却微微抖动。

我恨不得立刻捂住宁宁的嘴。

裴砚辞抬眸看我，一字一句地问。

“我什么时候死的？”

“染病，落水，还是被山贼砍了？”

我强撑着开口。

“你既然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何必问得这么清楚？”

他被我噎得沉默片刻，竟没有发怒。

晏哥儿警惕地瞪着他。

“你不许凶我娘。”

裴砚辞低下头，声音明显放轻。

“我没有凶她。”

“那你为什么带这么多人堵我家的门？”

孩子这一问，院外更加安静。

裴砚辞回头扫了一眼。

护卫们立刻退到巷口，连马都一并牵走。

他再转过身时，晏哥儿依旧没有放松。

“现在没有人堵门了。”

晏哥儿抿着小嘴。

“你还在。”

裴砚辞被亲生儿子挡在门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宁宁仰着脸看了他半天，忽然把手里的半块米糕递过去。

“叔叔，你是不是饿了？”

裴砚辞怔住。

“为什么这么问？”

“娘说，饿肚子的人脸色才会这么难看。”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只能给你一口，剩下的要留给哥哥。”

裴砚辞看着沾满糖屑的米糕，眼圈竟又红了。

我立刻抱起宁宁，将她藏回身后。

“裴世子，孩子年幼，不懂事。”

“你若是为当年的事而来，我可以跟你说清楚。”

“但这里是我家，请你不要吓到他们。”

裴砚辞望着我。

“好。”

“我只问你一句。”

“这两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我别开眼。

“不是。”

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冷得厉害。

“沈知微，你撒谎的时候，右手总会捏住左手的袖口。”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死死攥着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