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兄妹俩取了小名。

哥哥叫砚哥儿。

妹妹叫宁宁。

名字写到纸上时，我才发现自己还是用了他的字。

我把那张纸揉成一团，重新给儿子写了个“晏”字。

晏哥儿懂事得早。

他三岁便会帮我收绣线，还会在我熬夜赶活时，把小木凳搬到我脚边。

宁宁性子活泼，总爱跟在哥哥身后。

兄妹俩偶尔会问爹爹在哪里。

我只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晏哥儿便不再问。

宁宁却会抱住我的腿。

“娘有宁宁和哥哥，不要爹爹也行。”

我听得心酸，却只能点头。

这些年，我靠双面绣在县里有了些名声。

邵掌柜把绣坊分出一半给我管。

我攒下银子，买下现在住的小院。

院子不大，墙角种着两株桂树。

门前是条窄巷，左邻右舍都是相熟的人家。

我以为只要不回京城，这辈子就能这样过下去。

那日，我去集市送一幅屏风。

回来的路上，卖糖人的老伯叫住我。

“沈娘子，你家来客了。”

我心里一紧。

“什么客？”

“一个穿玄衣的公子，带了不少人。”

“看着不像普通人。”

我手里的菜篮掉在地上。

鸡蛋滚到石板边，碎了两个。

我顾不上捡，拔腿往家跑。

巷口停着几匹高头大马。

侯府护卫守在外面。

他们腰间挂着的黑木牌，我四年前见过无数次。

院门敞开。

裴砚辞站在门内。

他穿着玄色长袍，肩背比从前更挺。

脸上没有多少血色，下巴留着浅短的胡茬。

他面前站着两个孩子。

晏哥儿牵着妹妹，冷着小脸看他。

宁宁手里还抓着半块米糕。

我停在门外，双脚发僵。

裴砚辞抬头看见我。

四目相对，他的眼眶一下红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立刻冲进院子，将两个孩子挡在身后。

“这位公子，你找谁？”

我的声音很稳。

裴砚辞死死看着我。

“沈知微。”

四年了。

他仍旧一口叫出了我的真名。

我攥紧菜篮的提手。

“你认错人了。”

“我姓温。”

他看向我身后的孩子。

晏哥儿的眼睛和他极像。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他们是我与亡夫所生。”

裴砚辞的脸色沉了下去。

“亡夫？”

“死了多久？”

“与你无关。”

他又向前一步。

晏哥儿突然挣开我的手，挺着小胸脯挡到我面前。

“不许欺负我娘！”

裴砚辞脚步停住。

他低头看着孩子，嘴唇动了动。

宁宁见哥哥出头，也从我裙后钻出来。

她摇摇晃晃跑到晏哥儿身前，张开两条短短的胳膊。

“也不许欺负我哥哥！”

院外有人倒吸一口气。

裴砚辞盯着兄妹俩，眼里的红越来越重。

我伸手去抱宁宁。

她却仰头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