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御史已经让随从记录。

我知道，这一夜裴家撕不开了。

可还不够。

玉佩只能证明裴家冒认旧恩。

不能证明他们用吏部和都察院逼姜家。

我看向曹文礼。

“曹大人。”

“方才你说我父亲旧案证据确凿。”

“如今长公主殿下也在。”

“不如把证据拿出来。”

曹文礼猛地抬头。

他的眼神里有慌。

“此案不宜在此议。”

我说：“刚才拿来逼我签妾书时，倒很宜。”

卢御史也看向曹文礼。

“曹大人，案卷呢？”

曹文礼张了张嘴。

这时，府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沈砚山带着两个锦衣卫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只封好的木匣。

他看了我一眼，把木匣放到桌上。

“殿下。”

“臣奉命查青羊岭旧事。”

“方才在靖安侯府后院佛堂，找到了这只匣子。”

裴衍之脸色骤变。

我看向木匣。

匣子上，刻着我外祖母的沈氏旧印。那只木匣一放到桌上，裴家人的脸色全变了。

裴衍之跪着，却下意识往前挪了一寸。

他想拦。

沈砚山按住刀柄，冷冷看他。

“世子想抢证物？”

裴衍之咬牙。

“沈佥事好大的威风。”

“无凭无据，竟敢搜靖安侯府。”

沈砚山把一张令牌拍在桌上。

“长公主府失物，锦衣卫奉旨协查。”

“裴世子若不服，进宫去问。”

裴衍之不说话了。

长公主看着木匣。

“打开。”

女官上前，取出匣中之物。

里面有一枚半旧铜印。

印身缺了一角。

旁边还有一张发黄的封条。

封条上写着。

沈氏亲封。

母亲看见那四个字，眼泪又落下来。

“这是我母亲的字。”

长公主伸手拿起铜印。

“姜夫人可认得？”

母亲点头。

“认得。”

“这是我母亲随身旧印。”

“当年我年少，只知裴家说要封存恩情凭证。”

“父亲去世早，母亲又病重。”

“姜家便信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哽住。

父亲扶住她。

我看着那枚旧印。

裴家拿走它二十年。

不是保存。

是等一个能彻底吞下姜家的机会。

长公主把铜印翻过来。

印底刻着八个小字。

沈氏救萧，青羊为证。

萧，是皇族姓氏。

这八个字一出，卢御史的脸色也变了。

周福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老奴没有撒谎。”

“沈老夫人早有防备。”

“她知道裴家会冒功，所以刻下了这枚印。”

裴家年长族老瘫坐在地。

“这……这怎么会在侯府佛堂？”

我看着他。

“该问裴老夫人。”

“她收着姜家的旧印，又让裴世子逼我为妾。”

“她最清楚。”

裴衍之忽然开口。

“就算旧恩有误，也不能证明侯府逼婚。”

他抬头看长公主。

“殿下，臣祖母年迈，或许记错当年细节。”

“但姜家今日当众退婚，确是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