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给你打电话。”

“护士接的。”

“她说你不在。”

我说不出话。

她睁开眼看我。

那双眼里没有怒火。

只有一种被耗尽后的冷。

“贺峥。”

“如果知川有事，我不会原谅你。”

我点头。

“我知道。”

她又说：“如果女儿有事，我也不会原谅你。”

我握着她的手，额头抵在床沿。

“我知道。”

“唐宜，对不起。”

她把手抽了回去。

动作很慢，却很坚决。

“别说对不起。”

“我现在不想听。”

护士给她调整输液。

我退到旁边。

病房门外传来争执声。

我妈的声音压着火。

“我就进去看一眼。”

“我是她婆婆。”

护士拦着她。

“病人刚醒，需要休息。”

我走出去，把门带上。

我妈看见我，立刻换了语气。

“阿峥，唐宜醒了？”

“那就好了。”

“你看，人都没事了。”

我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她把一个塑料袋递给我。

里面是两盒粥。

“妈给你买了早饭。”

“你一夜没吃东西。”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看见她眼底藏着的急。

果然，她下一句就是。

“卡的事，你先别做绝。”

“你弟那边要是签不了合同，定金二十万就没了。”

我笑了一下。

“知川手术前，你给贺凯儿子的银行卡里也是二十万。”

“在你眼里，二十万从来不是救命钱。”

“只是你偏心时随手给出去的零花钱。”

我妈脸色难看。

“那是给孩子读书的。”

“知川不是也有你吗？”

我问她：“知川没有奶奶吗？”

她被问住。

我继续说：“唐宜没有丈夫吗？”

“我赚的钱没有进这个家吗？”

“为什么她怀孕做检查，要自己刷信用卡？”

我妈声音低下去。

“她也没跟我说那么严重。”

“她说了。”

我打断她。

“四千三的检查费。”

“你回她，怎么这么贵。”

我妈眼神躲闪。

“我那不是想让她别乱花钱吗？”

病房门忽然打开。

唐宜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护士在后面急得脸都变了。

“你不能下床。”

唐宜没有看我。

她只看着我妈。

“邵兰琴。”

“我没有乱花过你儿子一分钱。”

“我嫁给贺峥七年。”

“我给他生孩子，养孩子，照顾这个家。”

“我不是来你家讨饭的。”

她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妈被她直呼名字，脸一下沉了。

“你现在身体不好，我不跟你计较。”

唐宜笑了一下。

“你最好计较。”

“因为我会计较。”

我心里猛地一紧。

唐宜转头看向我。

“贺峥。”

“从今天开始，我和孩子的所有开销，不经过你妈。”

“我的住院费，知川的治疗费，女儿的费用，你自己负责。”

“如果你还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