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不依不饶。

“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让她跟我道歉。”

我挂了电话。

没打。

那是第一次，我没有照她的话做。

晚上回到酒店，我给唐宜打视频。

她接了。

镜头里，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身边放着一摞医院单子。

我问：“今天产检怎么样？”

她说：“医生说胎盘位置低，后面要小心。”

我心里一紧。

“严重吗？”

她笑了笑。

“不严重，按时产检就行。”

我问：“钱够不够？”

她没立刻答。

过了几秒，她说：“够。”

我看着她。

她的脸在屏幕里很小。

眼底有青色。

我忽然想起她以前不是这样。

我们刚结婚时，她说话很亮。

她会跟我吵，也会跟我笑。

她会为了我忘记纪念日，气得把蛋糕扣进垃圾桶。

也会在我加班到凌晨时，给我留一盏灯。

现在她什么都不说了。

我问：“唐宜，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她看着镜头。

很久。

她说：“贺峥，我不想在孩子出生前吵架。”

这句话，比骂我一顿还难受。

第八个月时，唐宜开始频繁宫缩。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

我给我妈打电话，说先转十万过来。

我妈问：“住院要这么多？”

我说：“只是先备着。”

她说：“医院就喜欢吓唬人。”

“我生你和你弟的时候，哪有这么多讲究？”

我压住火。

“妈，转钱。”

她不高兴。

“你现在跟我说话什么态度？”

我说：“唐宜怀的是我的孩子。”

我妈笑了一声。

“她怀孩子，全家都要围着她转？”

“谁没生过孩子？”

最后，她只转了两万。

附言写着四个字。

“省着点用。”

唐宜看到转账提醒时，没说话。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

我去办住院手续。

缴费窗口的人说：“余额不够。”

我当时才知道，唐宜住院前已经垫了不少钱。

她的信用卡快刷满了。

我打电话给助理，让他从我的备用商务卡里先转五万。

助理很快办了。

那一刻，我心里已经不舒服。

我的年薪五百万。

可我老婆住院，要靠商务卡周转。

我回病房时，唐宜正摸着肚子。

她看见我，轻声说：“贺峥，知川今天放学，你别忘了接。”

我说：“我让司机去。”

她摇头。

“今天家长开放日，他等你很久了。”

我答应了。

可下午三点，公司临时出事。

一个重要客户突然改合同条款。

我被拖在电话里。

等我冲出医院，已经四点二十。

学校门口人很多。

我没看到知川。

我给老师打电话。

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我的心开始往下沉。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电话那头很吵。

有警笛声。

有人哭。

一个女人声音发抖。

“你是贺知川爸爸吗？”

我手指一下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