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你快来市三院急诊。”

“孩子在校门口被车撞了。”

我脑子空了一瞬。

女人继续说：“医生说颅内出血，需要马上手术。”

我刚转身，唐宜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我接起。

那边是护士的声音。

“你是唐宜家属吗？”

“产妇突发大出血，正在抢救。”

“请你立刻到产科签病危通知书。”

两部电话贴在我耳边。

一个是我儿子。

一个是我老婆。

同一座医院。

不同楼层。

我站在人行道上，车流从身边压过去。

手机屏幕上，我妈的名字忽然跳了出来。

我接通。

她第一句话是：“阿峥，凯凯买房差点首付，你那张尾号4438的卡，我先拿去刷一下。”

我没有立刻骂她。

那一刻，我甚至没有力气骂。

我只说：“妈，唐宜大出血，知川被车撞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什么？”

我重复一遍。

“唐宜在产科抢救。”

“知川在急诊，颅内出血，要手术。”

“你马上转二十万过来。”

我一边说，一边冲进医院。

急诊大厅里全是人。

消毒水味很重。

我看见地上有一小片血迹。

护士推着病床从我面前跑过去。

我抓住导诊台。

“贺知川，六岁，车祸送来的。”

护士查了一下。

“抢救室，家属先去缴费，神外已经在会诊。”

我又问：“唐宜，产科。”

护士指向另一边电梯。

“六楼手术区。”

我站在大厅中间。

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可以被两句话撕成两半。

手机里，我妈终于开口。

“二十万太多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她说：“现在医院都是先吓人。”

“先交几万看看。”

我闭了闭眼。

“妈，医生说要马上手术。”

她声音低了点。

“阿峥，不是妈不给。”

“是真没钱。”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卡里每个月进账几十万。”

“年底刚发了两百二十万奖金。”

“你跟我说没钱？”

电话那头沉默。

三秒。

她说：“没钱。”

只有两个字。

急诊护士在叫我。

“贺知川家属！”

我跑过去。

医生拿着单子，语速很快。

“孩子颅内出血，情况不稳定。”

“我们建议立刻手术。”

“先缴二十五万预交款。”

“家属签字。”

我拿笔。

手抖得写不成名字。

医生看我一眼。

“你稳住。”

我把名字签完。

护士又说：“产科那边也在找你，产妇失血多，要备血，还要签病危。”

我转身就跑。

电梯迟迟不来。

我从楼梯往上冲。

六楼走廊白得刺眼。

唐宜的主治医生站在手术室门口。

她把一张纸递给我。

“胎盘早剥，大出血。”

“我们正在抢救大人和孩子。”

“先签字。”

我看着纸上的病危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