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很清楚自己在拿什么。

我抱着电脑进后台，把演示系统接上主屏。工作人员催我们测试，江澜站在台侧背稿，声音清亮。

「鲸栖要解决的，是制造企业看不见的库存浪费和排产失控……」

这段话最初是我写的。

后来她讲得比我好。

我看着主屏上跳出的首页，忽然意识到，这家公司从一开始就有两套叙事。

在我的叙事里，我们是并肩从零开始的伴侣。

在江澜和秦曜的叙事里，我是那个能把产品做出来、也能被安排到合适位置上的技术人。

路演开始前，秦曜走到后台，递给江澜一瓶水。

「别紧张。」他说。

江澜接过水，低声说：「你别过来，阿叙在。」

秦曜笑着看向我：「陈总不会这么小气吧？项目今天能不能被看见，江澜的状态很重要。」

我合上电脑，朝他伸手。

「秦总说得对。她今天一定会被看见。」

秦曜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力道很稳。

「期待你们的表现。」

我也握紧了一点。

「我也是。」

路演当天没有出事。

江澜在台上表现得很好。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讲客户痛点、市场规模、商业化路径，每一页都卡得很准。

秦曜坐在第一排，提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获客成本，第二个问数据安全，第三个问核心技术资产未来是否会进入统一持股平台。

江澜按照我们早上对过的稿子回答：「我们会在保证创始团队控制力和客户交付稳定的前提下，设计更适合融资的治理结构。」

她说「创始团队」时，看了我一眼。

台下有人鼓掌。

如果我没有看见昨晚的一切，也许会觉得这一眼是默契。

路演结束后，几家机构围过来交换名片。秦曜站在旁边替江澜引荐，语气熟稔。

「江澜很有冲劲，项目也扎实，技术那块陈叙负责，比较稳。」

稳。

这个字又落下来。

我接过名片，按商务场合该有的样子寒暄。江澜偶尔侧身把话题递给我，像一个体贴周到的合伙人。秦曜看着我们，眼神平静，仿佛他才是安排这场戏的人。

下午回公司，江澜兴奋得连午饭都没吃。

「有三家要约我们下周详聊。秦总说，他可以牵头做领投，先给一个口头意向。」

她把包放到桌上，眼睛亮得发烫：「阿叙，我们真的快熬出来了。」

我问：「用哪个主体投？」

她愣了下：「什么？」

「曜石基金，还是他那个咨询公司？」

江澜的笑停在脸上。

她很快低头翻手机：「应该是基金吧。具体我还没问到那么细。」

我没有追问。

追问只会让她提前把门关上。

晚上十点，江澜去见客户，我回了趟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