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她在家发烧，整整两天没怎么吃饭。我问她是不是营里太累，她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说：「阿叙，我不能输。秦总说我们这个项目很有希望，只要把路演打磨好，融资就有机会。」

我给她煮粥，替她把第二天的客户材料改到凌晨三点。

她抱着我的腰，说以后公司做起来，一半都是我的功劳。

我当时没纠正她。

公司本来就有我的一半。

我和江澜各持百分之四十七，剩下百分之六放在期权池。最早注册公司时，她说对外融资要有联合创始人的故事，平均持股更好讲。我没有在这件事上计较。

她懂市场，我懂技术。那几年我相信，我们谁也离不开谁。

车窗外，小区大门开了。

秦曜先出来。他站在路边点烟，姿态松弛，像刚结束一场普通应酬。几分钟后，江澜跟出来，身上多了一件男人的外套。

那件外套搭在她肩上，她没有拿下来。

秦曜低头替她理了一下领口，动作熟得刺眼。江澜往四周看了一眼，随即把他推开一点。她的脸上带着笑，嘴上却像在抱怨。

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澜给我发消息：「阿叙，你还在公司吗？我今晚可能要晚点回，秦总临时又约了几个投资人，我得去补一轮材料。」

我看着车窗外被她挽住胳膊的男人，回复：「还在改BP。你注意安全。」

她几乎秒回：「辛苦啦，等明天路演结束，我们就能轻松一点了。」

秦曜替她拉开车门。

江澜坐进去之前，低头看了眼手机，嘴角弯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轻，放在从前，我会觉得她是在心疼我。

现在我只觉得，屏幕这头的我，大概很好用。

我没有跟上去。

明天就是创业营年度路演，现场有十几家机构，秦曜会以特邀导师身份坐在第一排。江澜筹备了半个月，反复让我把财务预测、客户增长和技术壁垒改得更漂亮。

我原本准备今晚最后陪她对一遍台词。

现在不用了。

我开车回公司。

办公室还亮着灯。几个实习生趴在工位上睡着，测试机屏幕上跑着最新版本的演示数据。我的电脑停在BP第十九页，标题是「融资后股权与治理结构」。

这一页是江澜下午刚让我加的。

她说投资人关心稳定性，最好写清楚婚后创始团队会绑定得更深。

我坐下来，把那一页放大。

当前版本里写着：创始人陈叙与江澜为长期伴侣关系，双方将在融资交割后签署一致行动协议，共同推进公司发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核心技术成果未来将根据业务发展需要，纳入新设控股主体统一管理。」

这句话不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