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那套房子不错。以后融资后可以换更大的。」

江澜：「别总说这个，我会有负担。」

秦曜：「你跟着我见了这么多人，还怕这点负担？」

江澜没有再回文字，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婚房客厅的一角。沙发上搭着秦曜那件深灰外套，茶几上放着我给江澜买的保温杯。

我站起身，走到会议室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过手背，刚才那点麻意慢慢退下去。

我没有砸电脑，也没有给江澜打电话。

她还要上台。

秦曜也会坐在台下。

他们都以为明天是项目飞起来的日子。

我回到工位，把聊天记录按日期导出。微信本身不能直接一键保存所有内容，我就用最笨的方法，一段一段截图，连同电脑上的原始登录状态、时间戳和设备信息一起保存。

我没有碰她的私人相册和其他无关聊天。

只保存与公司、股权、融资、婚房和秦曜有关的内容。

天快亮时，江澜回公司了。

她穿着昨晚那套衣服，妆补过，眼下仍有一点遮不住的疲惫。看见我还在工位上，她脚步顿了一下，很快换上平常的笑。

「你一夜没睡？」

我把电脑切回演示页面：「最后几处数据刚跑通。」

她走过来，手搭在我肩上，指尖轻轻按了一下：「辛苦你了。等今天路演结束，我陪你补觉。」

我闻到她身上有一点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从前我会问。

现在我只把桌上的咖啡推给她：「稿子再过一遍。秦曜会问股权和技术归属，你别被带偏。」

她拿杯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秦总昨天跟我说，投资人问这个很正常。我们对外要显得开放一点，不能太保守。」

我抬头看她：「开放到什么程度？」

江澜笑容浅了一点：「阿叙，你别又技术洁癖。公司要融资，核心资产怎么装进来，听专业的人没坏处。」

我看着她。

五年前，她拿着第一版商业计划书找我时，说过几乎相反的话。

她说：「陈叙，我最相信你的技术判断。别人看不懂没关系，我负责让他们听懂。」

现在她说，我是技术洁癖。

我点了点头：「那今天先看他们怎么问。」

江澜松了口气，弯腰抱了我一下：「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

她抱得很快，像完成一个确认流程。

我没有抬手回抱。

她也没有发现。

上午十点，我们抵达路演现场。江澜很快被工作人员带去候场，秦曜站在嘉宾签到处，远远朝她举了下杯。

江澜没有立刻回应，只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对她笑了笑。

她这才转过去，朝秦曜点头。

秦曜的视线落到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那一秒里，他没有避让，也没有尴尬，甚至带着一点长辈看晚辈的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