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我心头一软，甚至犹豫要不要将今晚离开的事告诉他。

我忍不住问：“将军，你身体康健，完全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裴时延移开视线，不自在解释：“就当是，谢你治好清瑶的诊金。”

这一瞬，我仿佛被一盆冷水浇透。

原来，他做这一切，只是在替他的心上人付诊金。

“我知道了。”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径直回了主院。

天际的残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我独自坐在窗前，看着最后一抹余晖褪尽，夜幕彻底笼罩了整座将军府。

夜色渐深。

我换上来时的那身医女素衣，只带了自己的衣衫细软和那个黄木药箱，准备从后门出去，跟皇上派来接我的人汇合。

我刚走到垂花门，便迎面遇见了裴时延。

他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包袱和药箱上，微微蹙眉。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我心头一紧，镇定回道：“去给一个病患急诊。”

这些日子，我时常出急诊，裴时延没有怀疑。

他上前一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欲接过药箱。

“夜路不好走，我送你。”

我握着药箱的手紧了紧，不敢看他。

“不必了……”

就在这时，府里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裴将军！相府来人说，沈小姐想见您，让您即刻前去。”

裴时延面色一凛，收回了要来拿药箱的手，眼含歉意地看向我。

“那你去看诊，我先去相府看看。”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看着裴时延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底最后的一丝涟漪也随之消散了。

裴时延，我与你终究是无缘无分。

我收回视线，唇角扬起一抹苦笑，一步步踏出了将军府的后门。

长街尽头，皇帝派来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我提着药箱上了车，任由马车将我带离这座胜似囚笼的京城。

……

另一边，裴时延抵达相府，就见沈清瑶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在门口等着他。

见了他，沈清瑶便将一枚半月形羊脂玉佩递上：“时延，这是你我定下婚约时，将军府送来的信物，现在我将它还给你。”

裴时延犹豫了一瞬，抬手接过：“清瑶，是我负你。”

“你若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尽量补偿你。”

沈清瑶苦涩笑笑，抬起头，目光一片澄澈。

“之前我问你，你是不是对挽宁动心了，你没有说话。但我知道，沉默就是你的答案。”

“这一个月，挽宁尽心尽力救治我，我能感觉到，她是个极善良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你对她动心，很正常。”

动心……

裴时延收紧手中的玉佩，他对宋挽宁，真的动心了吗？

但沈清瑶问他的那一刻，他的确没有办法否认。

沈清瑶见他没反驳，眼中苦涩和释然共同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