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下，再次打开文档。

光标在屏幕上闪个不停，等我继续敲那份市场进入策略。

我敲下第一个字。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键盘声嗒嗒作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个倔强的节拍器，一下一下，量着时间，也拉开我和那个叫顾笙的女人之间的距离。

一直写到凌晨两点。

报告已经完成了大约三分之二。

我点保存，关掉电脑，起身时膝盖轻微地咔哒了一下，三十四岁，身体开始提醒我不再年轻。

我进卧室，躺到床上。

床垫偏硬，枕头也有点硌得慌，但说来也怪，我很快睡着了。

整夜没做梦。

没有顾笙。

也没有那些剪不断的旧事。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

我睁眼，对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这才想起自己在新加坡，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

下楼去买早饭。

还是那家食阁，还是海南鸡饭，老板认出我了，笑着问：“今天还是鸡饭？”

“嗯。”

“要不要加辣？”

“加一点点。”

他舀了一勺辣椒酱浇在饭边，把盘子递过来，“新来的？”

“嗯，来这边做项目。”

“慢慢就适应了。”他说，“新加坡不错，干净，也安全。”

我点头，端着托盘找了个空位坐下。

今天对面坐着个中年男人，衬衫西裤，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屏幕上满是红绿交错的股票线。

他抬眼瞟了我一下，又低头看盘。

我安静地吃饭。

鸡肉还是嫩的，饭还是香的，辣椒酱挺冲，吃得我鼻尖出了汗。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这回是邮件，国内那家咨询机构发来的，说客户对初版框架挺满意，希望我能提前一天交整份报告，报酬再加百分之二十。

我回了句“可以”。

然后继续低头吃完饭。

饭后回公寓，路过楼下便利店，进去买了一瓶水，又顺手拿了一包烟，结账时，收银是个年轻女孩，用英语问：“要不要打火机？”

“不用。”

“这里抽烟管得很严的哦。”她提醒。

“我知道。”

回到房间，我开机开始干活。

上午十点左右，报告写完，我又检查了一遍，发了出去，大概五分钟，邮件回了：“收到，很优秀。期待下次合作。”

我盯着那行字，往椅背上一靠。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木地板上，亮得晃眼，对面楼有户人家，女人站在阳台上晾衣服，一件件挂上去，动作利落。

我看了她几秒，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点了一根烟。

走到阳台边，靠着栏杆慢慢抽。

烟抽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在国内，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下接听。

“喂？”

“林深吗？”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很稳，“我是宁潇的代理律师，姓周。”

“周律师。”

“宁女士委托我和您沟通离婚协议的事。”他说，“协议您看过了吗？”

“看过了。”

“有什么需要修改的意见？”

“没有。”我说，“按协议办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宁女士希望您能回一趟国，当面签字，有些条款需要本人亲自确认。”

“可以视频确认。”我说，“或者你们把文件寄到广州，我签好再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