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库给的公寓在市中心边缘，一栋不太新的楼，我拖着箱子进大堂，保安正打盹，听到动静抬头，用生硬的英语问：“几楼？”

“十七层，1703。”

他翻了翻本子，递给我一张门卡：“电梯在右边。”

房间比想象的小，但挺干净，一室一厅，简单家具，白墙木地板，窗户对着旁边那栋楼的侧面，离得很近，能看到对面晒着的衣服。

我把箱子搁在客厅中间，拉开拉链。

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书排在书桌上，证件塞进抽屉，这些弄完，天已经发白。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个陌生号，我盯着屏幕几秒，接起。

“林深。”沈薇的声音有些哑，像一夜没睡，“你在哪儿？”

我没出声。

“回家。”她说，“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我问。

那边沉默了几秒：“昨天的事，我承认我处理得不算好，可你也清楚，公司现在在融资的关口，我必须——”

“沈薇。”我打断她，“你的公司，你的融资，你给男助理的五千万，跟我都没关系了。”

“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那个意思。”

“林深！”她声音一下拔高，“你别跟我赌气行不行？我知道你不痛快，账户我明天就给你解冻，陈助理那个项目是董事会早批的，真不是冲着你——”

“我清楚。”我说，“从来都不是专门冲我来的。”

电话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你在哪儿？”她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里有点慌，“我查了航班，你飞新加坡了？你去那儿干吗？”

“工作。”

“什么工作？你哪来的工作？”

“我自己的安排。”我说，“沈薇，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安静得出奇。

过了好久，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要散：“你说什么？”

“离婚。”我又说了一遍，“协议你让律师写，我签。财产按婚前约定来，我一分不要。”

“林深你疯了！”她几乎吼出来，“就因为我冻了你的账户？就因为这点事？”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我走到窗前，看着对面楼里一间间亮起的灯，有户人家在弄早饭，女人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男人坐在桌前看报纸。

很普通的早晨。

“沈薇，”我说，“你记得我们上次一起坐下来吃饭是什么时候吗？”

她愣着没说话。

“上个月十五号。”我替她接，“你生日，我订了位置，你晚到了四十分钟，接了三个电话，菜都凉了，你说没胃口，吃两口就说得回去改PPT。”

“我那是——”

“去年结婚纪念日，你说要出差，叫我别等，我还是等到凌晨两点，你发微信说在机场，太累，直接在公司旁边酒店睡了。”

“公司的事——”

“前年我爸住院，我打给你，你说在开会，让我晚点再说，我等到晚上十一点，你还没回，后来再打是关机，第二天你说手机没电了。”

我停了一下。

“我不是在跟你翻旧账，只是忽然明白，我们之间其实早就没‘我们’了，只有你的公司，你的客户，还有你那五千万项目。”

“我可以改。”她的声音在抖，“林深，我可以改，你给我点时间，等这轮融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