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女士坚持要当面签。”

“那就作罢吧。”我说，“我不会回去。”

周律师又停顿了几秒。“林先生，我理解您现在的情绪，但宁女士目前身体状况不太理想，医生要求她静养，避免情绪波动，如果您能回来一趟，把这件事处理好，对她恢复有帮助。”

“周律师。”我说，“我和宁潇的事已经翻篇了，她现在该做的是把身体养好，然后继续管她的集团，至于我回不回去，对她的恢复没任何实际影响。”

“可她一直在等您。”

“那就劝她别等了。”我说，“等不到的。”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好吧，那我把您的意思如实转告宁女士，不过林先生，出于职业责任，我还是要提醒您，协议里财产分割的部分，对您极其不利，按照婚前约定，您几乎拿不到任何共同财产，如果您愿意回来协商，也许——”

“不用。”我打断他，“我什么都不要。”

“您确认？”

“确认。”

周律师不再多说。“那行，我会把您的态度转达宁女士，后续如果有补充文件，需要您配合签署，我再联系您。”

“麻烦了。”

挂断电话。

我又把烟叼回嘴里。

烟烧到尽头，烫到指尖，我摁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然后回屋，打开电脑，登录求职网站，智库那边是项目制，一个项目做完，下个项目什么时候立项还不确定，我得先找点别的活。

浏览了一会儿，投出几份简历。

都是战略研究相关岗位，有本地公司，也有跨城市远程职位，薪资期望写得不高，够日常花销就行。

做完这些，已经到中午。

我下楼吃午饭。

今天换了家小馆子，点了一碗咖喱面，汤底很厚，椰奶味重，面里有虾、鱼丸和豆泡，刚吃一口，辣味上来，呛得我咳嗽。

旁边桌一位老太太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我用英语说。

她笑了笑，用闽南话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懂。

吃完饭，我在附近随便走了走。

街面很干净，两侧树长得很茂盛，路边有鸽子慢慢走着，不怎么怕人，我路过一个小公园，老人下棋，小孩追着跑。

阳光从树叶缝隙落下，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我找了条长椅坐下。

看着那些小孩。

他们笑得很响，跑得很快，摔倒也不哭，爬起来继续疯跑，有个小女孩摔得有点重，膝盖擦破皮，坐在地上撇嘴，她妈快步跑过去，蹲下，冲着伤口轻轻吹。

“不疼不疼，妈妈吹吹就好。”

小女孩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她妈从包里拿出创可贴，小心贴上去。“好了，去玩吧。”

小女孩又笑了，蹦跳着跑开。

我看着这些画面，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宁潇还不是宁总，我也不是什么林顾问，我们刚毕业，租的房子楼下也有个小公园，周末下午常去那边转转，她累了就坐长椅上，头靠在我肩上。

“林深。”她说，“等我们赚到钱了，买套大点的房子，要有小院子那种，然后院子里多种花，春天看花，夏天乘凉，秋天能摘果子，冬天堆雪人。”

我说：“广州下雪难。”

“那就去有雪的城市买。”她笑，“反正我们要在一起，去哪儿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