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能做到这程度，不多见。”他合上简历，看向我，“能说说为什么从上一家公司离开吗？这上面只写了‘个人原因’。”

我停了下。“路子不合。”

“具体点呢？”

“他们只看眼前收益，我更在意长期盘子。”我说，“而且，我想换个地方。”

王明没再深问，“我们现在在推东南亚业务，急着找个能看全局的人，这个岗位出差会挺频繁，你能接受？”

“没问题。”

“薪资这块，月薪八千新币，加项目提成，本地社保按规定来，年假十四天。”

“可以。”

“你这边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我想了下，“公司内部对医疗AI的伦理边界，是怎么定的？”

王明眼神一亮，“这个问题好。”他身子往前倾，“我们设了伦理小组，所有产品上线前必须过一轮审核，我们的底线是技术要对人有利，而不是把人当试验品。”

我们又谈了二十多分钟，从行业走向聊到算法瓶颈，再到各国市场的机会和限制，王明话不少，但逻辑很清楚。

最后他站起来，再次伸手，“林深，我挺认可你的背景，如果你这边没有其他更合适的选择，我们想尽快拍板，最晚明天给你答复，可以？”

“可以。”我和他握手，“谢谢。”

出写字楼时，已经快十一点半。

太阳很辣，地面被晒得发白，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流发了会儿呆。

就这么定下来了？

一份新工作，一座新城市，一段重头开始的日子。

好像也没有想象里那么难。

手机震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是智库发来的新项目邀请，报价比上一个高了三成，我回了句：“这段时间不接，已经签全职。”

那边很快回信：“明白，后面再联络。”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顺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路过一座商场，我进去躲了会儿空调。一楼有家书店，我随手推门进了去，随意翻几本书，大多是英文的，也有一小块中文区。

我停在中文书架前，看到一本旧得发黄的诗集，封面颜色都掉了。

拿在手里，随手翻开。

扉页上写着一句话：“所有的离开，都是另一种开始。”

我笑了一下，把书放回去。

开始？

不用了。

离开书店时有点饿，我在商场的美食区找了家面馆，要了一碗拉面，汤头厚，面条有劲，我一口一口吃着，看着周围的人。

旁边桌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拿勺子舀着冰淇淋往男孩嘴边送，两个人笑个不停。

再旁边是一家四口，两个孩子抢着吃披萨。

再普通不过的画面。

我却多看了几眼。

面吃完，我起身往外走，到商场门口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回是邮件提醒，标题红得刺眼：“紧急：关于海外合作方的重要事项”。

我点开。

发件人是沈薇公司海外业务部，收件人栏里，我那个匿名邮箱清清楚楚——他们一直用这个地址找“林顾问”，昨天我刚设好自动回复准备停用。

正文只有几行：

“尊敬的林顾问：我方与新加坡GTC集团的战略合作谈判已到关键阶段，原定下周的会谈因对方临时更换首席谈判代表，急需您出具最新风险评估报告。相关材料见附件，请于48小时内反馈。本项目金额逾三亿美元，望优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