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完烟，回屋。

关灯。

睡觉。

这一次，还是没做梦。

不过半夜醒过一次。

睁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有那么一瞬，我以为自己还在那栋别墅里，以为宁潇就睡在旁边，背对着我，呼吸平稳。

然后我回过神来。

这里没有宁潇。

这里只有我。

我翻了个身，重新闭眼。

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钟准时响。

我睁开眼，对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买早餐，今天换了一家店，点了咖椰吐司配两只半熟蛋，吐司烤得酥脆，夹着绿色咖椰酱和黄油，一口下去甜咸都有。

店里坐满上班族，有的埋头吃东西，有的低头刷手机，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慢吃。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是那家科技公司发来的面试确认邮件，附着详细地址和联系人，我回了句“收到，谢谢”。

继续吃。

吐司吃完，蛋也解决了，咖啡还剩半杯，已经有点凉，我端起来一口喝光。

走出店门，阳光开始有些刺眼，我看了下时间，八点二十，面试是十点，从这里过去大概要四十分钟。

回公寓换了一身稍正式点的衣服——还是白衬衫，不过裤子换成了深色的，对着镜子把头发理顺，下巴的胡渣刮得干干净净。

九点整，我出门。

地铁站里人不少，但秩序很好，我跟着队伍刷卡进站等车，列车准点进站，车门打开，里面已经站得挺满，我挤进去，伸手抓住扶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行驶时的低鸣，有人戴着耳机，有人滑着手机，还有人闭眼打盹。

我看向窗外。

隧道的墙壁飞快往后退，偶尔闪过一块块广告牌的亮光。

九点四十，我到站。

出地铁，按导航走，那家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看见我进门，微笑着用英语问：“请问您找谁？”

“我来面试，约的十点。”

“林深先生？”

“是我。”

“请稍等。”她打了个电话，然后领我到旁边休息区，“王总马上出来，您先坐一会儿。”

我在椅子上坐好。

休息区简单利落，一排沙发，一张茶几，几本科技杂志。墙上挂着几张产品宣传海报，全是医疗影像算法界面的截图。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从里间出来，穿着深蓝色polo，戴着金属框眼镜。

“林深？”他伸手过来，“我是王明，技术这边负责。”

“您好。”我起身和他握了握。

“跟我来聊两句。”

他带我进了旁边的会议室，不大，六个座位。桌上放着我的简历，还有一杯水。

“坐吧。”王明在对面落座，翻开简历，“你的履历挺特别的，本硕都是国内顶尖院校经济学，七年战略咨询，然后最近做的是匿名研究？”

“嗯。”我说，“主要给投资机构做一些独立判断。”

“为什么不署名？”

“习惯问题。”我说，“结论比署名重要。”

王明点头，继续往下翻，“你昨天发来的那份东南亚市场进入方案，我们内部讨论过了，很细致，尤其是对本地监管环境的理解，很到位。你在新加坡待过？”

“没有。”我说，“来之前做了几天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