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赵屿从不说爱我。我以为这段婚姻只是一场交易，签字时连眼睛都没眨。

直到他的助理发来一张照片。他的笔记本上写着：“苏媛今天笑了三次，都不是因为我。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知道的是，我涂了他最讨厌的正红色口红。

那是我的复仇。1赵屿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过来时，我正在刷短视频。

屏幕里一只柯基正扭着**跳舞，我甚至还笑出了声。“苏媛，签字。”他的声音很淡，

像在吩咐助理订机票。我这才抬起头，看了眼那份协议。打印得很工整，

甚至贴心地夹了枚书签，标注了“女方需签字处”。结婚三年，他连离婚都做得这么体面。

我拿起笔，在每一处标注的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干脆利落。最后一笔落下时，

我把协议推回去，笑着问了句：“赵屿，你是不是等我提离婚等很久了？

”他签字的手顿了一下。“没有。”他说。我看着他，这个男人连说谎都面不改色。

我嫁给他三年，从二十三岁到二十六岁，像一株养在玻璃花房里的植物，光照和水分都刚好，

唯独缺了一样东西——他的心。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也不要了。我起身去卧室，

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昨晚我就收拾好了，精确到每一件内衣的叠放，

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撤退。经过客厅时，赵屿还坐在沙发上。他换了个姿势，修长的腿交叠着，

手里捏着那份协议，像在看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赵屿。”我叫他。他抬眼看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他没说话。我知道他心里有答案——钱，家族联姻，

或者别的什么世俗的理由。毕竟苏家当初确实需要赵氏集团的注资，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我笑了笑，没等他回答，拉着行李箱出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苏媛”。但声音太小了，小到我可以说服自己是幻听。

我没有回头。电梯里，我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正红色，赵屿最讨厌的颜色。他说过，

这个颜色太艳，不适合我。我当时乖乖擦掉，换了他喜欢的豆沙色。现在想想，

我真是个傻子。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程橙的消息：“姐妹，到哪了？今晚不醉不归！

”我回了个定位——正在下行的电梯。程橙秒回：“靠，你真离了？赵屿那个狗男人没挽留？

”我想了想，打下四个字：“签字很爽。”发出去之后，我又补了一句：“比跟他做还爽。

”程橙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是一个地址：“晚上七点，我订了包间，

给你办了场离婚派对。别问，问就是老娘早就想办了。”我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忽然掉下来。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三年前的今天，

我第一次见到赵屿。那天我穿了一条白裙子，在两家父母的安排下跟他相亲。他坐在我对面，

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我紧张得把咖啡洒在了裙子上，他递过来一张手帕。

白色的，叠得很整齐，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没关系。”他说，声音低沉又温柔。

我就这么沦陷了。一见钟情，多俗气的词。可它确实发生了，像一场毫无征兆的车祸，

撞得我粉身碎骨。我以为他递来的那张手帕是开始，现在才明白，那只是礼貌。赵屿这个人，

对谁都很礼貌，包括对自己的妻子。电梯到了一楼，我擦干眼泪，拖着行李箱走出去。

秋天的风灌进领口，有点凉。我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空气都是自由的。手机又震了。

我以为是程橙，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点开，是一张照片。拍的是赵屿的办公桌，

那个我一直不被允许靠近的地方。照片里，桌上摊开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放大照片，看见第一行写着：“苏媛今天笑了三次，都不是因为我。

”第二行：“她好像不知道，我每天都很怕她提离婚。”第三行：“今天又没敢告诉她，

我其实不爱吃香菜，但因为她说火锅里必须放，我就吃了三年。”我盯着屏幕，

手指微微发抖。照片下面，陌生号码发来一行字：“嫂子，我是赵屿的助理。

这个本子我忍了三年没敢看，今天实在忍不住了。他电脑里还有个加密文件夹，

名字叫‘苏媛’，密码是你生日。”又一秒，新消息弹进来：“你走了之后，他没去律所。

他说他想一个人待会儿。赵总从来不一个人待着，嫂子，他连独处都不会。

”我站在小区门口，行李箱的拉杆硌得手心发疼。风吹起我的裙摆，我没有穿那条白裙子，

我穿的是黑色，从头到脚，像一场无声的悼念。可是，赵屿。如果你真的怕我提离婚，

为什么三年了，你连一句“我爱你”都没说过？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这次是程橙打来的电话，我没接。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小区门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早上出门前，赵屿在玄关站了很久。我以为他在等我先走，好锁门。

现在回想起来，他站在那里的姿势，像是在等我说一句“我不走了”。

但我说的是：“协议你拟好就行，我回来签。”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好。

”一个“好”字，结束了我三年的婚姻。我松开行李箱，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嫂子，赵总现在一个人在天台上。

他手机没带走，所以我才能给你发这些。你要不要……回来看看？”我猛地站起来。风很大，

吹得我睁不开眼。我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回去干什么？三年了，他不说，你不问，这婚姻早就是一潭死水。另一个说：可是，

万一呢？万一他笔记本上写的都是真的呢？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行李箱还立在原地，

我没管。黑色的小箱子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像一个被我抛弃的旧梦。电梯上行的时候，

我的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二十八楼。走廊很安静，赵屿家的大门紧闭着。不，

现在已经不是“赵屿家”了，离婚协议签了字，这扇门我再也没有理由推开。

但我没打算敲门。我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

爬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某种动物的呜咽。我推开门。天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花，没有椅子，

只有灰扑扑的水泥地和几根通风管道。赵屿就站在边缘，背对着我，面朝城市的天际线。

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去了哪里，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开着。

风吹得他衬衫鼓起来，像一面苍白的旗帜。他那么高，站在那里的背影却显得很单薄。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去赵氏集团找他的场景。那天我特意化了妆，穿了新买的裙子，

想给他一个惊喜。前台**拦住了我，说需要预约。我说我是赵屿的妻子，她愣了一下，

打了个电话上去。赵屿的秘书下来接我，一路上的表情都很微妙。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赵屿在开会。他让整个会议室的人等我，只是为了见我一面。

但他说的是：“你怎么来了？我很忙。”我当时觉得他在赶我走。现在想想，

他说的也许是“你怎么来了”。我很想你，但我在忙，对不起。我站在天台门口，看着他。

赵屿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那种电视剧里演员挤出来的红，是真正的、充血的红，像是哭过，又像是忍了很久。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我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商界精英，倒像一个落魄的少年。“赵屿。”我说，

“你的助理给我发了消息。”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被人拆穿了什么。“他多管闲事。

”赵屿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别当真。”“笔记本上写的是真的吗？”他没说话。

“你每天都很怕我提离婚，是真的吗？”他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你不爱吃香菜，

吃了三年，是真的吗？”赵屿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苏媛，你回来干什么？离婚协议已经签了。”“我问你话呢。

”我盯着他，“是真的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苦涩的，

自嘲的，还有一点点无奈。“是真的。”他说，“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在发抖，“三年，赵屿，

整整三年，你连一句喜欢我都没说过。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我，

我以为这段婚姻对你来说只是一笔交易。”“因为我不敢。”他打断我，声音突然大了些，

像是在跟自己较劲，“苏媛，你嫁给我是因为你们苏家需要赵氏的资金，

这件事我从第一天就知道。我分不清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我不敢问，

我怕答案不是我想听的那个。”“所以你就假装不在乎？”“我假装了很多事。

”赵屿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坦诚，“假装不吃醋，假装不期待，

假装你每一次对我笑都无所谓。可我装不了的是，你每对我笑一次，我都会记下来。

记在那个本子上。”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苏媛，你问我是不是等你提离婚等很久了。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答案是，我等了三年。每一天都在等，每一天都在怕。你说得对，

我确实等你提很久了——但我等的是你说‘赵屿，我们离婚吧’，然后我就可以告诉你，

不行。”我愣住了。“不行？”我重复这两个字。赵屿上前一步，伸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是常年签字的痕迹。他的手在抖。“离婚协议我签了，

但那份协议我没让律师备案。”他说，“我只是想看看，你签字的时候会不会犹豫。

你签得很快，苏媛，快到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已经签完了。”“所以你才让我签？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故意试探我？”“我是在赌。”赵屿说，“赌你会不会回头。

你出了门，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然后上天台。我想，如果你不回来，

我可能真的会从这里……”“你疯了！”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臂，“赵屿，你疯了！”“对，

我疯了。”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我跑掉，

“从三年前你穿着白裙子把咖啡洒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