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苏明轩被带出殿门。

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声道：“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我没有看他。

“对我来说，毁掉的丹炉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重要？”

“你终于承认，是你做的。

赔偿到账的第二日，我去了炼丹峰。

苏长河长老早已听说执事殿的结果，却没有问我是否出了气。

他只把一只新的青纹炉推到我面前。

“试炉。”

我将灵材按顺序摆好。

“筑基丹最忌心急。”苏长河说，“你上一炉药性配得不错，但火口太窄，若不是被人震毁，最后的凝丹也会有风险。”

我抬头：“长老知道？”

“丹方是我看过的。”

他敲了敲炉壁，“你缺的不是天赋，是有人肯在你失败之前告诉你哪里不对。”

第一炉试炼开始。

药液在炉中分成两股。

我刚要压火，苏长河便道：“别用蛮力，换成逆流。”

我改变灵力方向，药液重新合拢。

第二日，丹火进入最难控制的阶段。

第三日凌晨，九枚丹药从火口落下。

丹面浮着浅淡云纹。

苏长河拿起一枚，对着火光看了片刻。

“九颗上品。”

我站在炉边，直到那一刻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气。

“长老，我可以现在闭关吗？”

“可以。”

我带着三颗筑基丹进入闭关室。

第一颗化开时，灵气像潮水冲过筋脉。

第二颗压入丹田，气旋开始凝实。

第三颗落下，闭关室的聚灵阵被灵压压出细密裂纹。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仿佛上一世错失的那几年，都在此刻追了回来。

瓶颈比我想象中更硬。

我在其中卡了两日。

体内的灵力不断回卷，冲击一次次失败。

若换作上一世，我大概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不够聪明，不够幸运。

可那一世的我，连最后一炉丹都没有等到。

我不缺天赋。

我缺的是一个不被人随手毁掉的机会。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用丹药硬顶。

我将所有灵力收进丹田，静静等着那道裂缝自己出现。

第三日深夜，裂缝动了。

我顺着那一点松动，将灵力压了进去。

轰！

经脉像被新的河道贯通。

闭关室外的境界灯从白色跳成青色。

筑基成。

出关后，苏长河递给我一枚炼丹峰令牌。

“从今日起，你可借用峰内地火。”

我接过令牌。

“多谢长老。”

“不用谢我。”苏长河淡淡道，“你自己争来的。”

宗门很快知道我筑基成功。

有人说我运气好。

有人说掌门看错了人。

也有人小声议论，若不是苏明轩那一炉，陆沉未必能得到苏长河指导。

我听见后只笑了笑。

别人把我的转机归给谁，是他们的事。

我知道，真正把我推过瓶颈的，是那一次彻底看清。

修行不能寄托在旁人的善意上。

自己的道，必须自己护住。

筑基之后，我重新回到外门住处收拾东西。

那间丹房已经被执事殿封存，门上的旧阵纹也换成了新的。

我在墙角发现一块被火气熏黑的石砖。

那是第一夜苏明轩留下的痕迹。

我本想将它敲碎，最后却没有动手。

它提醒我，境界突破以后，最不能丢的不是锋芒，而是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