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那副“我要开始坑你了”的狡黠表情。
“可以。”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疲惫,“细节让律师对接。”
“爽快!”阮绵绵欢呼一声,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仿佛在分享什么机密,“那陆总,作为您的首席生活记录顾问,我的第一个非正式评估就是——您这种用钱……呃,用合作来接近一个可爱女生的行为,在我们搞笑女界,通常被称为‘大型真香现场’的前兆。建议您提前做好心理建设和形象管理,毕竟我的直播间粉丝,眼睛都是尺!”
说完,不等陆廷渊反应,她立刻挂断了电话,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也像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周雅的尖叫和阮绵绵得意的大笑。
“他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绵绵你要发财了!”
“发财?周扒皮,你格局小了!”阮绵绵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已经开始规划蓝图,“这是什么?这是移动的顶级流量库!行走的梗素材发射器!《我的怨种富豪老板》、《和霸总互坑的日常》、《如何用发疯文学管理上司》……系列标题我都想好了!这泼天的富贵,咱们得用盆接!”
她仿佛已经看到平台的年度大奖和数不清的商务合作在向她招手。
而电话另一端,陆廷渊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表情复杂难辨。他放下手机,对一旁垂手等候的助理秦风说:“准备一份顾问合同。”
秦风谨慎地询问:“先生,合同的范围和权限,我们需要设定哪些边界……”
陆廷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渺小如模型的城市,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阮绵绵那双充满生机、狡黠和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的眼睛。那眼神,与他周围一切精致、冰冷、循规蹈矩的事物截然不同。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意味:
“按她说的拟。只要不违法,不危及安全,……随她。”
他想,或许这场看似荒诞不羁、完全由他一时冲动提出的“合作”,真的能把他从这冰冷乏味、充满计算与负罪感的深渊里,暂时拉扯出去一点点。
第二天,当阮绵绵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带着周雅作为“首席法律顾问”(实则壮胆兼记录素材),踏进那座位于市中心、高耸入云的陆氏集团总部时,她还是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不是想象中的总裁办公室私聊,而是一间明亮宽敞的小型会议室。长桌对面,坐着整整三位穿着高级定制西装、表情一丝不苟的精英律师,每人面前都摆着厚厚的合同草案和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气氛严肃得像跨国并购案现场。
而陆廷渊,坐在主位,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神情依旧是惯有的淡漠,只是在看到她穿着那件印着“暴富”二字的文化衫进来时,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三遍“我是来收租的!我是甲方!”,然后昂首挺胸地走过去,将自己那份打印出来的、甚至还用荧光笔画了重点、角落画了几个嚣张表情包的“合作须知”拍在桌上。
“各位老师好!”她露出一个无比灿烂、能闪瞎人眼的职业假笑,“在开始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贵司……应该不搞电信诈骗或者非法囚禁吧?毕竟我这小身板,可能不太值钱,但我的直播间几十万粉丝可是很值钱的!”
一位资深律师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陆廷渊抬手,制止了欲言又止的律师,目光落在阮绵绵身上:“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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