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着扎西腿上有伤,打算顺便给他换个药。
就听卓玛说:“扎西是个不得闲的,下午格桑卓玛来,就带他出去玩了!”
霍聿之怔了一瞬,忍不住垂眸苦笑。
自己真是多此一举,非要问这么一句。
于是他压下思绪,起身告辞。
刚出大门,就看见格桑卓玛与扎西共骑一匹马回来。
哒哒马蹄声与铃铛声交汇,两人般配得像一幅画。
霍聿之心中一颤,正想移开目光。
就见格桑卓玛一翻身下了马,而后无比自然地伸手扶着扎西下来。
扎西腿脚不便,一个踉跄,不小心拽下了马鞍上的铃铛。
他顿时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将铃铛递给格桑卓玛:“对不起阿佳……”
格桑卓玛却只说:“既然掉了,就拿着吧。”
这话像是冰水,兜头浇下,让霍聿之的心冷到了冰点。
他知道,在藏区,马鞍上的铃铛只会送给心上人。
曾经自己也试探着问格桑卓玛,能不能把铃铛送给自己,却被她回以沉默。
当时以为是她害羞,现在才彻底明白,她只是不愿罢了。
这时扎西看见霍聿之,笑着过来打招呼:“大哥,你怎么结束得这么晚?”
他话语直接,有些遗憾:“要是早点来的话,我们就能一起去看花了……”
“那山谷里花开了满地,特别好看!还有格桑花呢,你看!”
他指着颈上的花环给霍聿之看。
霍聿之这才注意到,他还戴了格桑花环。
格桑花如火般红艳炽热,与身后铺开的晚霞一起,衬得笑容灿烂的扎西有种自然天真。
霍聿之正要开口,就看到格桑卓玛的视线也落在扎西身上。
那双温柔又宠溺,仿佛千年的冰川消融,倾泻出无边柔情。
霍聿之心口一滞,勉强笑了笑:“很好看,这花很衬你。”
扎西笑得更加开心:“是吧,阿佳亲手给我编的,我也很喜欢!”
霍聿之唇角的笑意蓦地一僵。
格桑卓玛这才看向他,顿了片刻,说:“你来得正好,扎西的腿需要换药。”
霍聿之点点头,垂眸避开她的目光,搀扶着扎西进屋,为他换了药。
全程,他都没有看格桑卓玛一眼。
换完药之后,他飞快收拾好医药箱,匆匆说了句:“我得回去了,还要整理今天的就诊记录。”
而后他和翻译快速离开了。
他身后,格桑卓玛看着他的背影,琥珀般的瞳孔中神情莫测。
……
接下来的几天,霍聿之都在进行工作交接和收拾行李。
转眼,距离启程去阿里只剩下两天了。
在林芝两年,他的东西还是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和格桑卓玛有关的东西,也都被他强忍着心痛清理出来丢掉了。
只有一样……
霍聿之看向墙上,那副已经完成却还没来得及开光的唐卡,眼神一黯。
这幅唐卡,他画了整整一年。
本想亲手送给格桑卓玛,再认真地向她告白。
但现在……
霍聿之想,自己不能参加格桑卓玛和扎西的婚礼,这幅唐卡,就送给他们当新婚礼物吧。
于是他给格桑卓玛发去信息。
【我这里有一幅唐卡,想请你来为它开光,可以吗?】
按藏区习俗,一幅唐卡绘制完成后,要请德高望重的高僧、大德、活佛,为它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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