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要跪就趁早跪，别在这里脏了大家的地毯。”

我把刚才对林晚棠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周景川。

他跪在地上，剪裁合体的西装裤在膝盖处崩出难看的褶皱。

曾经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用温和语气质问我“懂不懂事”的男人。

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

周围的宾客纷纷避开，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看好戏的戏谑。

林晚棠被周景川突然推开，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景川，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嫌恶。

她根本不爱周景川，她爱的只是周景川能给她带来的优渥生活。

现在周景川什么都没了，对她来说就是个累赘。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指着周景川破口大骂。

“周景川，你个没用的废物！你不是说你很有钱吗？”

“原来你就是个靠女人养的软饭男！”

“把我骗得这么惨，你赔我青春！”

周景川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护了五年的“柔弱”女人。

“晚棠......你在说什么？我这几年为了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顾了！”

林晚棠冷笑一声，原形毕露。

“你为了我？你不过是满足你那虚伪的救世主情结罢了！”

“你以为子轩真的是你的责任吗？”

“实话告诉你，子轩根本不是什么没爸爸的孤儿，他爸爸是酒吧的驻唱歌手。”

“我只是看你傻，好骗，才拿你当免费的提款机！”

这段极具冲击力的自爆，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景川的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整个世界观崩塌的声音。

他牺牲了家庭，伤害了妻子，怠慢了亲生女儿。

到头来，只是别人眼里的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猛地从地上扑起来，死死掐住林晚棠的脖子。

“你骗我！你这个**，你竟然敢骗我！”

林晚棠被掐得翻白眼，双手拼命拍打着他。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保安迅速冲上来将两人强行拉开。

周景川被两个保安按在地上，衣服凌乱，头发散成一团。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我的方向。

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一脸。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

没有任何温文尔雅，只有极致的狼狈和绝望。

“芷汀......芷汀我错了。”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我不该忽视你和若荑。我求求你，我们复婚好不好？”

“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们母女，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甚至试图爬向我，想要抓住我的裙角。

裴玄青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我的面前，一脚将周景川伸过来的手踢开。

力道不大，却充满了警告。

“周总，注意你的仪态。”

我从裴玄青身后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景川，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当你把咬过的汉堡扔给高烧的若荑时。”

“当你为了林子轩的手术，将若荑扔在急诊走廊时。”

“你就已经没有资格再提她的名字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裴总，这里的空气太浑浊了，我们走吧。”

裴玄青微微颔首，体贴地为我披上外套。

两人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缓步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的周景川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

第二天，铺天盖地的新闻登上了头条。

《周氏企业宣告破产，总裁涉嫌多项经济纠纷被起诉》。

《软饭硬吃？惊天丑闻扒一扒某总裁的真面目》。

周景川名下的所有资产被法院冻结清算。

林晚棠因为涉嫌诈骗，被警方带走调查。

那个一直被娇生惯养的林子轩，被送回了他那个酗酒赌博的亲生父亲身边。

一个月后。

市郊的女子监狱探视室。

我坐在玻璃墙外，看着被狱警押出来的周景川。

短短一个月，他瘦得脱了相，两鬓斑白。

那双曾经总是透着虚伪理智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死灰般的绝望。

他拿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芷汀......若荑她，好点了吗？”

“我能见见她吗？就一眼。”

“芷汀，我错了，若荑还需要亲生父亲，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