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陈清惠猛地将我护在身下。

碎裂的金属片擦过她的肩膀，血腥味瞬间在逼仄空间弥漫。

我慌乱抬头：“你受伤了。”

“擦伤。”她将我护得死紧，直到确认没有第二次短路，才扶着我起身，“能走吗？”

我点点头，可走出设备区的那一刻，眼前的光线骤然碎裂。

我只来得及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我躺在营区医务室里。

医生手里拿着我的药瓶，脸色凝重。

“这种止痛药，不是一般胃病会用的。许同志，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沉默片刻，低声说：“癌症。”

医生神情一僵。

我说：“西北医院说，已经没有手术机会了。但这个任务拖延不得，请您务必替我保密。”

医生犹豫一瞬，还是开口：“你的身体随时可能恶化，根本不该继续工作。”

我强忍着腹部的剧痛：“试验还剩三天。”

医生不赞同地看我：“你连三天都未必撑得住！”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我转过头，陈清惠推门进来，肩上的伤口只草草包扎过。

“什么叫连三天都未必撑得住？”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识趣地退了出去。

陈清惠大步逼近床边：“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攥紧被角，指尖泛白：“胃病，还有以前留下的旧伤。”

“许思成！”她连名带姓地吼出来，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五年前你一声不吭地走，现在连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也要瞒着！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这句质问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绞进我溃烂的肺腑。

我抬起头，逼着自己扯出一个笑：“从前的同志。”

这是重逢那天，她亲口划下的界限。

陈清惠的脸色骤然煞白。

“好。”她下颌绷紧，死死盯着我，“很好。”

外面突兀地响起紧急集合的哨声，她条件反射转身。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脚步。

“试验结束前，不准再独自进入危险区，这是命令！”

门被重重关上。

我终于卸下所有的力气，看着窗外那个快步穿过操场的背影。

她肩上的纱布，正隐隐洇出血色。

我看向重新进来的医生：“医生，给我开强效止痛剂，再给我三天。”

医生神色严肃：“你不要命了？”

我闭上眼：“我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至少在离开以前，我想亲眼看见这场试验成功，也想再多看她几眼。

接下来的三天，陈清惠没再单独跟我说过一句话。

可我很快发现，她把所有危险的工作都分给了其他人。

每次去设备区前，总有人提前替我排查好危险线路。

深夜核对数据时，炊事班的热粥准时送到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