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敬元知道何芸舒带着弟弟生活不易，会竖起尖刺保护自己和弟弟，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何芸舒。

他回身抓住何芸舒的双手：“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何芸舒回想上辈子，他也是让自己冷静、让自己懂事。

可目睹自己的亲弟弟死在自己怀里，如今这样的祸事差点重来一遍，何芸舒没有办法冷静。

她发疯一般挣开谢敬元的手，带着哭腔字字泣血地控诉。

“谢敬元，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从来都不图你什么。”

“以前我和小康冬天顶着一盏煤油灯都要做活，怕不能给你寄钱，怕你在外面受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将你视作家人，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每一次，不管什么事，你永远都站在吴晓慧那边。忽视我、冷落我、将我的诉求和我的委屈视作无物。”

“如今我的弟弟、我唯一的亲人差点死掉，你叫我冷静？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冷静？”

“你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你的妻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巨石砸在谢敬元的心上，他喉咙发紧：“芸舒……”

何芸舒抬手抹尽自己的泪，冷着脸躲开他的触碰，声音带着厌弃。

“这日子我不想过，也过不下去了。”

“谢敬元，我们现在就去打离婚报告！”

夕阳斜照进走廊，窗边的树杈将暖黄的光搅覆得稀碎。

整条走廊落针可闻。

谢敬元红着眼，如被抽走了魂魄。

何芸舒的话敲打着他的心脏，他感觉她并不是在跟自己说气话。

谢敬元深吸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小康马上就要手术了，我们不在这个时候吵好吗？等手术结束，我们好好聊。”

何芸舒急促的呼吸慢慢平静。

她没有回答，只是凉凉地看了眼面前的两人，捡起地上的热水壶，回了病房。

车祸的伤影响了弟弟的手术时间，养伤期间，何芸舒守在病床旁寸步不离。

谢敬元也常来，可何芸舒再不肯给他一个眼神、一句话。

直到这天，何芸舒打算去找专家询问弟弟的手术时间，谢敬元提着饭菜走了进来，他和往常一样招呼着她吃饭。

何芸舒摇摇头：“我有事要去找专家。”

谢敬元动作一滞：“……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来的。”

何芸舒看着他，心不觉沉了下去：“什么意思？”

“专家前一天晚上的飞机，飞回北京了。”

谢敬元的话落，她感觉脑子被人敲了一闷棍：“手术呢？小康的手术怎么办？”

谢敬元声音沉哑：“我托人联系了其他医生，一定能找到医生来给小康治病。”

听着这些话，何芸舒却没有一点轻松。

这些天她想的很明白，只要面对谢敬元，上辈子的痛苦就回一遍遍将她碾碎。

所以她不能再将希望寄托在谢敬元身。上辈子的教训告诉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