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擦伤抵不过心中刀搅般的悲痛，何芸舒撑着自己站起来，疾驰的火车将他们分隔两端。

她忽然就懂了。

他们其实早就走散了。

火车开过，谢敬元抬头想要去找何芸舒，却发现她早已走远。

瘦削单薄的人背着药箱，一瘸一拐地走在半人高的枯黄野草旁。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易折又倔强。

何芸舒攥紧了自己的手，任擦破手掌的小石子嵌进肉里。

疼痛让她清醒——清醒地记得，又一次，谢敬元选的不是她。

傍晚，何芸舒出诊回来，发现谢敬元站在诊所外等着。

光线昏暗，瞧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而左手刺眼的红刺痛了谢敬元的眼，他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

何芸舒不动声色地绕过他，目不斜视往诊所里走：“我是医生，我自己能处理。”

谢敬元眉头一皱，转步跟了上去：“我那时是下意识推离我近的人！”

何芸舒动作滞了瞬，只哦了一声。

谢敬元噎住。

何芸舒自顾自地上药，一脸无所谓。

而她这样疏离、不在乎的态度让谢敬元烦躁。

比起上一次，这次冷战的时间更长，何芸舒在家基本将他当做了陌生人。

直到专家要来的消息传出，两人关系才稍稍缓和。

这天何芸舒将药方写好，准备去听讲座。

刚放下笔，就听到诊所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她出门话还没说，一瓢粪泼在了门口。

飞溅的污秽沾染上她的白大褂，一时之间恶臭难当。

连问都来不及，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握着粪瓢，站在门口叉着腰骂。

“何芸舒！你这个天杀的庸医，开的是什么药？！我爹昨天上你这看病，回家吃了你的药，当天晚上眼瞅着人就要不行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你这是谋财害命！”

女人的动静太大，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指指点点。

吴晓慧这时端着报社的相机挤了进来，看这个阵仗忙开口调解。

“大娘，先消消气。何芸舒虽然没有行医资格证，但在这一块儿看了这么多年病都没事，你是不是误会了？”

大娘一听更来火，叫嚣着要报警抓她。

吴晓慧忙上前抓住何芸舒，劝慰道：“芸舒姐，你就给这个大娘道个歉吧，说到底这确实是你的不对。”

何芸舒听着这名为调解实则拱火的话，心中窝火，而吴晓慧的触碰更是让她感觉到恶心。

她一扬手，将吴晓慧的手甩开：“别碰我！”

手下动作并没有太用力，但吴晓慧却站立不稳，向后踉跄几步跌到了地上，手掌上蹭破了皮。

谢敬元听到消息赶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周围围观群众都愤愤不平：“这也太嚣张了，开药差点害死别人亲人，现在居然还敢推小吴记者！”